第三轮“好朋友合作赛”录制当天，整个后台像个即将爆炸的高压锅。

“十人部落团”的公共休息区里，小力士四人正在做最后准备。闫佩伦在反复练习他那段浮夸的推销词，张呈在安静地调试“记忆可视化”的道具头盔，雷淞然闭着眼默戏，温以则紧张地核对道具清单。

隔壁是“思念成吉”的休息区。刘思维和朱美吉这次也邀请了助演——是上季的人气选手孙天宇。他们这次的作品叫《兴安岭怪谈》，走的是悬疑喜剧路线，据说加了大量东北民俗梗。

“思维哥！”王男（王王队）探过头来，手里拿着个保温杯，“你们那个本子听说特吓人？晚上播不会被投诉吧？”

刘思维笑着摆手：“不吓人不吓人，就是讲护林员和山精的误会，可温馨了。（模仿东北腔） ‘你这小老妹儿，咋还偷俺苞米呢？’”

朱美吉补充：“结果‘山精’其实是迷路的驴友，裹着个绿睡袋在玉米地里找路，被当成了妖怪。”

众人大笑。孙天宇在旁边慢悠悠地说：“我在里面演那个驴友，全程裹着睡袋，就露俩眼睛。导演说我这叫‘用眼神演戏’，我说我这叫‘用睡袋偷懒’。”

另一边的“OK BOOM!团”休息区，李逗逗正在和助演蒋易对词。他们这次的作品是《相亲相爱一家人》，讲AI家庭机器人和人类的荒诞日常，据说是李逗逗看了小力士的“毒舌猫”后得到的灵感。

“蒋易，”李逗逗叹气，“你说我这段独白，是笑着哭比较好，还是哭着笑比较打动人？”

蒋易面无表情：“我觉得你先把词背熟比较好。你刚才把我台词也说了。”

“啊？是吗？哈哈哈……”李逗逗尴尬笑。

“五花八们团”那边传来酷酷的滕的大嗓门：“天放！我这段rap加得没问题吧？‘三十年前的情书，字迹已模糊，但爱你的心，依旧那么突出’——押韵不？”

王天放捂脸：“滕哥，咱们这是温情作品，不是嘻哈演唱会……”

“胖达人3团”的休息区最安静。土豆、吕严和张兴朝（外星从）三个人盘腿坐在地上，正在用极低的声音讨论着什么，表情严肃得像在策划核弹发射。

路过他们门口的王建华（四士同堂团长之一）忍不住问：“你们仨……没事吧？”

土豆慢悠悠抬头：“吕严说，我们在进行心灵感应排练，这样上台不用说话观众就能懂。”

吕严：“……我没说。”

张兴朝兴奋地比划：“我们在尝试一种全新的表演形式！用脑电波交流！虽然目前只能交流中午吃什么……”

王建华：“……”

整个后台弥漫着创作的热气、焦虑的汗水，和某种“背水一战”的悲壮感。这是积分赛，输一场可能就万劫不复。

“小力士，准备上场！”工作人员来催场。

四人起身。雷淞然很自然地伸手，帮温以理了理有些歪的衣领。“别紧张。”

“嗯。”温以深吸一口气。

闫佩伦搓搓手：“兄弟们，上了！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叫‘专业团队制造的混乱’！”

张呈推了推眼镜，平静地总结：“根据数据模型预测，我们作品的现场反馈峰值会出现在第7分23秒，即记忆错乱全面爆发时。请大家控制好节奏。”

舞台灯光暗下，幕布拉开。

（场景：未来感十足的记忆编辑诊所。纯白色调，中央是巨大的环形控制台，上方悬浮着全息投影屏。张呈（纪博士）穿着白大褂，站在控制台前，表情冷静专业。）

纪博士（张呈饰，对着空气操作）：

记忆编辑，本质上是对海马体神经突触的定向修剪与重构。痛苦记忆并非不可消除，只是需要精准的坐标定位。（转头）小晚，3号客户的记忆图谱完成了吗？

小晚（温以饰，手忙脚乱地抱着一堆平板）：

马上马上！（小声嘟囔）博士，咱们真的要把人失恋的记忆全删了吗？我觉得……有点残忍哎……

纪博士（推眼镜）：

情感是效率的敌人。删除冗余数据，是最高效的解决方案。（看向门口）客户来了。

（雷淞然（陆川）走进来，西装有些皱，眼下有青黑，但竭力保持镇定。）

陆川（雷淞然饰）：

纪博士。合约我看过了。删除所有与“苏雅”相关的记忆，从相识到分手，一共三年七个月零十四天。（停顿）一天都不要留。

小晚（温以饰，同情地）：

陆先生……您确定吗？也许有些好的回忆……

陆川（打断）：

没有好的。结局不好的故事，过程再美也是折磨。删了吧。

（纪博士点头，示意陆川戴上记忆头盔。全息屏亮起，开始闪现模糊的画面——雨中相拥、一起做饭、争吵、摔门而去……）

（突然，门被“砰”地推开！）

郝推销（闫佩伦饰，抱着一个大纸箱冲进来）：

各位老板下午好！恭喜发财！（看到全息屏上的画面）哎哟！情伤！专业对口了！（放下箱子，唰地掏出一张彩色传单）看看这个！“前任格式化后悔药套餐”！现在购买，免费赠送“记忆美化滤镜”一套！把苦情戏变喜剧！

纪博士（张呈饰，皱眉）：

无关人员请离开。我们在进行精密操作。

郝推销（完全不听，凑到陆川面前）：

老板！删记忆多亏啊！您知道大脑存储空间多贵吗？删了可就没了！（压低声音）我这儿有更好的方案——美化！把您前女友在您记忆里的形象，从冷酷无情，美化成……（思考）对！美化成您失散多年的亲妹妹！这样一想，分手是不是就合理多了？亲情嘛，分分合合很正常！

陆川（雷淞然饰，一脸茫然）：

……什么？

小晚（温以饰，忍不住）：

这、这不合伦理吧……

郝推销（大手一挥）：

伦理？伦理能当饭吃吗？快乐才是硬道理！（掏出U盘）不信您试试！我们这个“亲情转换”程序，经过三千只小白鼠测试，成功率高达百分之……呃，百分之零点三！但万一成功了呢？（试图把U盘插向控制台）

纪博士（张呈饰，迅速拦截）：

住手！这是精密仪器！（两人争夺U盘，U盘“不小心”掉进主机接口）糟了。

（控制台灯光狂闪，全息屏上的画面开始扭曲、错乱。背景音乐变成滑稽的变调。）

陆川（雷淞然饰，突然捂头）：

我……我的头……好多画面在跳……（抬头，眼神迷茫地看向张呈）小雅？（温柔）你怎么穿白大褂了？还戴眼镜……不过，挺知性的。

（死寂。）

纪博士（张呈饰，表情凝固，身体僵硬地后退半步）：

先生，您认错人了。我是纪博士，男性，您的记忆编辑师。

陆川（雷淞然饰，痴情上前）：

小雅，别闹了。我知道我错了，我不该工作忙忽略你。（想去拉张呈的手）我们和好吧，我以后天天给你做饭……

纪博士（张呈饰，迅速躲到控制台后，声音罕见地拔高）：

小晚！拦住他！

小晚（温以饰，慌张地挡在两人中间）：

陆先生！您看清楚！这是纪博士！不是苏雅小姐！（对闫佩伦）都怪你！你那是什么病毒程序啊！

郝推销（闫佩伦饰，兴奋地记录）：

哇！‘性别认知混淆’新功能解锁了！得加钱！（掏出小本子）不过得备注，此功能有一定概率导致客户把医生认成前任，建议医疗机构慎用……

（全息屏上的画面开始更疯狂的错乱：苏雅的脸变成了奥特曼，两人约会的咖啡馆变成了澡堂，分手的雨夜变成了阳光灿烂的沙滩排球现场……）

陆川（雷淞然饰，眼神更混乱了，看向温以）：

咪咪？你怎么站起来了？还穿衣服了？（担忧）是不是生病了？来，爸爸抱抱……

小晚（温以饰，惊恐后退）：

我不是猫啊！博士！救命！

纪博士（张呈饰，在控制台后疯狂敲击，额角冒汗）：

病毒程序在自我复制！记忆关联链全面崩坏！（对闫佩伦）你那到底是什么程序？！

郝推销（闫佩伦饰，骄傲）：

自主研发的“美好记忆缝合怪1.0”！融合了十八种经典影视剧桥段、十二种成功学鸡汤、以及我奶奶的腌菜配方——她说这样更有“人情味”！

（陆川又看向闫佩伦，眼神突然变得激动。）

陆川（雷淞然饰，热泪盈眶）：

大哥？！是你吗大哥？（冲过去抱住闫佩伦）这么多年你去哪儿了！妈想你都想出白头发了！

郝推销（闫佩伦饰，懵了）：

等、等等！老板！戏过了！咱们的套餐里没有‘认亲’服务啊！（挣扎）而且我妈去年才染的头发，可黑了！

（舞台上陷入彻底的混乱：张呈在抢救系统，温以在躲避“猫爸爸”的关爱，雷淞然抱着闫佩伦哭诉兄弟情，闫佩伦在努力推销其他套餐试图转移注意力。全息屏上的画面已经变成了抽象派油画。）

（突然，背景音乐停止，全息屏定格在一个画面上——不是关于苏雅，而是一个很旧的记忆片段：小时候的陆川发烧，父亲背着他深夜去医院，父亲的背很宽，脚步很稳。）

陆川（雷淞然饰，慢慢松开闫佩伦，看着屏幕，愣住）：

……爸？

（混乱停止。所有人都看向屏幕。）

陆川（雷淞然饰，声音很轻）：

我都忘了……那次我烧到四十度，医院很远，又打不到车。爸背着我走了三公里。他喘得很厉害，但一直说“儿子，别怕，爸在。”

（长久的沉默。）

陆川（雷淞然饰，抹了把脸，苦笑）：

纪博士。

纪博士（张呈饰，从控制台后走出来）：

……嗯。

陆川：

记忆……不删了。

小晚（温以饰，眼睛亮了）：

您想通了？

陆川（看着屏幕上定格的父亲背影）：

嗯。好的坏的，都是我的。（看向张呈）能……把这段记忆，弄回去吗？还有那些乱七八糟的。

纪博士（张呈饰，沉默片刻）：

可以。但需要时间。而且……（看了一眼闫佩伦）他的病毒程序有点顽固，可能会留点后遗症。比如……偶尔还是会觉得我长得像你前女友。

陆川（笑）：

那也挺好。提醒我，下次谈恋爱，别找个戴眼镜的男的。

（众人都笑了。）

郝推销（闫佩伦饰，赶紧凑上来）：

老板！那您看这个“亲情唤醒”套餐要不要考虑一下？现在购买，送“父亲背影高清修复”服务！保证把您爸的背影修得比刘德华还帅！

陆川（拍拍他肩膀）：

不用了。（顿了顿）不过……你那“前任变青蛙”套餐，给我来一份。我送给我朋友，他失恋比我惨。

郝推销（狂喜）：

好嘞！老板大气！（掏出发票）给您打八折！附赠“青蛙叫”音效包！

（灯光渐暗。四人站在混乱但温暖的诊所里，全息屏上是父亲背着孩子的背影，定格。）

幕落。

寂静。然后，掌声雷动，夹杂着爆笑和隐约的抽泣声。

温以在侧幕，腿还在发软，但心脏被一种巨大的满足感填满了。她能听见观众席热烈的反应，能看见评委席上张若昀在擦眼镜，李诞笑得前仰后合，马东在点头。

雷淞然的手很自然地搭在她肩上，声音带着笑意：“成了。”

张呈走过来，推了推眼镜：“现场笑声频率峰值出现在第7分20秒，与预测误差3秒。情感共鸣指数超过预期。可以。”

闫佩伦满头大汗，但眼睛发亮：“过瘾！太过瘾了！我好久没演这么爽了！”

四人回到后台，立刻被其他团的选手围住了。

“牛逼啊你们！”刘思维第一个冲过来，“张呈老师！您那后退半步的动作，绝了！教科书级别的‘直男恐惧’！”

朱美吉也笑：“温以那段‘我不是猫’，我差点笑岔气！”

王男和王广凑过来：“佩伦哥，你那推销词能不能授权给我们用用？我们下个本子想加个卖保健品的角色！”

“随便用！”闫佩伦大方挥手，“记得提我名就行！——算了，还是别了，我怕被告。”

李逗逗和蒋易也过来了。李逗逗看着温以，眼神真诚：“温以，这个本子结构太漂亮了。从技术到情感，从混乱到治愈，节奏完美。恭喜。”

蒋易难得地多说了几句：“张呈老师的表演，给‘理性者’这类角色提供了新的可能。不是面瘫，是用极度克制表达极度崩溃。学习了。”

张呈平静地点头：“谢谢。你们的AI家庭设定也很有趣，期待。”

后台一片热闹的互相吹捧（和学习）。这时，节目组的工作人员匆匆跑过来，脸色有些奇怪。

“小力士的几位老师，”工作人员压低声音，“有个……访客，说是星耀文化的刘总，有急事找温以老师。我们拦了，但他硬闯进来了，现在在二号休息室……”

雷淞然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我去处理。”他对温以说，“你留在这儿，别动。”

“我跟你一起。”温以拉住他袖子。

雷淞然看着她坚定的眼神，最终点头：“好。”

张呈和闫佩伦对视一眼，也跟了上去。

二号休息室里，刘振果然在。他今天穿着考究的西装，但表情有些急切，看见温以进来，立刻站起身。

“温老师！可算见到您了！”刘振挤出笑容，又看到后面的雷淞然，笑容僵了僵，“雷老师也在啊，正好正好。”

“刘总，”雷淞然挡在温以身前，语气冷淡，“这里是比赛后台，闲人免进。有什么事，请通过正规渠道联系经纪人。”

“是是是，我知道。”刘振搓着手，眼神却一直往温以身上瞟，“但我听说温老师今天表演特别成功，就想来当面祝贺一下。另外，我们公司那个项目，条件真的可以再谈！只要您点头，编剧总监的位置，独立团队，最高分成比例，都可以！”

“刘总，”温以从雷淞然身后站出来，声音清晰，“我上次说得很清楚了。比赛期间，不谈合作。请您离开。”

刘振脸色变了变，忽然压低声音：“温老师，您可能不知道，这个圈子很现实的。您现在有热度，但热度能维持多久？有个大公司靠山，对您未来发展……”

“她不需……”雷淞然刚要开口，温以轻轻按住了他的手臂。

“刘总，”温以看着他，语气平静却有力，“我的未来，我会自己写。用我的笔，用我的作品。不需要靠山，更不需要用合约换来的‘保护’。”

她顿了顿，继续说：“另外，您之前派人骚扰我住处，试图通过节目组施压的事，我的经纪人已经保留了所有证据。如果您再有任何不当行为，我们会采取法律手段。现在，请离开。”

刘振的脸一阵青一阵白。他大概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温顺软弱的女孩，能这么强硬。

“好……好！”刘振咬着牙，“温以，你有种。咱们走着瞧！”

他转身要走，雷淞然忽然开口。

“刘振。”

刘振回头。

雷淞然看着他，眼神冷得像冰：“你刚才说，‘走着瞧’？”

刘振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但还是硬着头皮：“怎么？雷老师还想打人不成？”

雷淞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却让刘振后背发凉。

“我不打人。”雷淞然慢条斯理地说，“但我会让你在这行，彻底消失。不信，你试试。”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淬了冰的钉子，钉进刘振耳膜。

刘振脸色彻底白了，不敢再说什么，灰溜溜地走了。

休息室里安静下来。

闫佩伦吹了声口哨：“雷子，帅啊。”

张呈推了推眼镜：“根据《反不正当竞争法》和《治安管理处罚法》，刘振的行为已涉嫌多项违法。建议正式发律师函。”

雷淞然没说话，只是低头看着温以。她还握着他的手臂，手指微微发颤。

“怕了？”他问，声音放柔。

“不怕。”温以摇头，看着他，“有你在，不怕。”

雷淞然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心里那点戾气慢慢散去，化成一片柔软。

“嗯。”他抬手，揉了揉她头发，“以后这种事，都交给我。”

这时，工作人员又跑进来，这次脸上带着兴奋：“各位老师！结果出来了！小力士，971分！目前全场最高！”

“哇！”闫佩伦跳起来，“稳了稳了！”

张呈平静地计算：“按照积分规则，本轮胜出可积6分。加上前两轮积分，四士同堂团总分将继续领先。”

雷淞然笑了笑，看向温以：“听见了？我们赢了。”

温以用力点头，眼眶有点热。

不是为赢，是为他们一起创造的，那个混乱又温暖的世界。

以及，为她终于能挺直腰杆，对那些不怀好意的人说“不”。

因为她知道，身后永远有人，会为她挡住一切风雨。

“走吧，”雷淞然牵起她的手，“去听听评委怎么夸我们。”

他的手很暖，握得很紧。

温以跟着他，走向那片属于他们的，光芒万丈的舞台。

第十章第三轮录制：记忆诊所的混乱日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