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三天,林念安逐渐熟悉书房侍奉的节奏。藏海每日辰时到书房,子时方歇,其间除了用膳和偶尔去见平津侯,几乎都在研究图纸或撰写文书。他话不多,指令简洁,但要求极高——墨必须研磨得浓淡适中,纸张必须平整无皱,就连烛火的亮度都有特定要求。
林念安小心翼翼地扮演着尽职的侍女角色,同时观察着藏海的每一个细节。她发现,他喝茶时习惯先闻再饮,且只喝第二泡;绘图时左手会不自觉地轻叩桌面,节奏固定;疲倦时会站在窗前远眺,目光总是望向西北方向——那是皇陵所在。
第四日深夜,藏海仍在绘图。林念安在一旁添灯油时,他突然开口:
“你怕我吗?”
问题来得突兀。林念安手中动作一顿,随即恢复平稳:“先生待下人宽和,奴婢为何要怕?”
“宽和?”藏海轻笑一声,那笑意却未达眼底,“这府中人人都怕我,说我心思深沉,难以捉摸。你倒是不一样。”
他放下笔,转过身直视她:“那日在厨房,杨真要为难你,你虽然低头,手指却握得很紧。不是害怕,是隐忍。”
林念安心中一凛。这个男人观察之细,远超她预期。
“奴婢只是…不想再受杖责。”她选择最符合小枝性格的回答。
“是吗?”藏海重新拿起笔,在图纸上勾画,“我查阅过你的卖身契和入府记录。小枝,父母双亡,叔婶养大,十二岁卖入侯府。三年间,挨过七次责罚,三次因打翻器物,两次因回应迟缓,一次因丢失手帕,最后一次是冲撞杨真。”
他每说一句,林念安的心就沉一分。这些信息他为何要特意调查?
“但有趣的是,”藏海笔尖停顿,“这七次责罚中,前六次都是在同一管事手下,而那位管事,半年前因贪污被逐出府。最后一次,也就是你重伤那次,是杨真亲自下令。”
他抬起头,眼神如刀:“所以我在想,一个习惯了隐忍的侍女,为何偏偏在杨真面前‘失手’打翻茶盏?是真的不小心,还是…故意引起某个人的注意?”
书房内烛火跳动,空气凝固。
林念安感到后背渗出冷汗。藏海的推理几乎触及真相——原著中小枝打翻茶盏确实是意外,但现在的“小枝”是她,而她在厨房那日的表现,确实与原著人设有微妙差异。
【警告:目标怀疑度上升至40%。建议:提供合理解释,但不可过度辩解。提示:适当展现‘秘密’可能反而增加可信度。】
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急响。
林念安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眼中泛起一层薄薄的水光——这是她练习过多次的表情,既不过分夸张,又能传递情绪。
“先生既然查了,奴婢也不敢隐瞒。”她声音微颤,“那日…奴婢确实是故意打翻茶盏的。”
藏海眼神微动:“继续说。”
“奴婢听说,杨真公子院里的侍女,每隔几个月就会少一个…有的是病了被送出去,有的说是家里赎身,但再没人见过她们。”林念安压低声音,“那日管事派我去杨公子院里送东西,我…我害怕。所以才故意打翻茶盏,想着受顿责罚,或许就能躲过去。”
这半真半假的解释,既符合小枝的处境,又解释了异常行为,还将动机归于恐惧而非算计。
藏海沉默地看着她,良久,轻轻敲了敲桌面:“你很聪明,比看起来聪明。”
【目标怀疑度下降至25%。爱意值变化:4%→5%。提示:适度的坦诚和符合逻辑的解释增加了目标对你的认知复杂性评价。】
林念安暗中松了口气。
“从今日起,”藏海重新转向图纸,“你负责帮我整理堪舆笔记。书房里的这些典籍,你可以随意翻阅,但有两条规矩:第一,不可带出书房;第二,看不懂的可问,但不可外传。”
他顿了顿:“尤其是关于皇陵的部分。”
“阶段性任务更新:协助整理堪舆笔记。新权限解锁:可自由阅读书房内非机密典籍。提示:这是接近目标核心知识领域的重要机会。”
“奴婢遵命。”林念安应道。
那一夜,藏海工作到寅时方歇。林念安在外间候到子时,被他命去休息。她离开时,回头看了一眼——藏海仍站在堪舆图前,烛光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孤寂而固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