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津侯放下茶盏,缓缓道:“哦?依胡先生之见,该当如何?”
“简单。”胡半仙指向藏海,“请藏先生移居他处,西院封门百日,待煞气消散方可再入。另外,侯爷主院前的石狮需更换位置,府中水系要重新规划…这些工程,老朽可亲自操办。”
这是明目张胆的排挤,还要趁机揽工程捞油水。
所有人都看向藏海,等他回应。
藏海却只是轻轻转动手中茶盏,抬眼看向胡半仙:“胡先生罗盘用的是子午正针?”
“自然。”
“那为何罗盘指针偏东三度?”藏海语气平淡,“今日庚戌日,辰时三刻,此地磁偏应为西偏二度半。先生罗盘偏差五度半,要么是罗盘不准,要么是…先生根本不懂校准?”
胡半仙脸色一变,下意识看向手中罗盘。
“再者,”藏海继续道,“侯府西侧水榭建于癸卯年,那年三碧星入中宫,白虎位本宜见水,所谓‘白虎戏水’,反主财运。胡先生连流年飞星都不查,就妄断吉凶?”
“东院假山是侯爷父亲所建,当年请的是钦天监正亲自勘定,假山高度恰恰是‘青龙昂首’的吉数。胡先生是要质疑先侯爷,还是质疑钦天监?”
每说一句,胡半仙脸色就白一分。杨真也慌了,急道:“你、你休要胡言!胡先生是江南名家…”
“江南名家?”藏海轻笑,“若我猜得不错,胡先生本名胡三,原是苏州一带的风水骗子,三年前因诈财害命被通缉,这才逃到京城,改名换姓。可要我取出海捕文书?”
“你…你血口喷人!”胡半仙浑身发抖,转身向平津侯拱手,“侯爷,此人信口雌黄,老朽…”
“是不是信口雌黄,一查便知。”藏海从袖中取出一张纸,递给林念安,“拿去,交给侯爷。”
林念安接过,呈给平津侯。纸上详细列着胡三的罪行、原籍、甚至还有一张简陋的画像。平津侯看罢,脸色沉了下来。
“杨真,”他声音不高,却让杨真腿一软跪了下来,“这就是你请的‘高人’?”
“叔父,侄儿、侄儿不知啊!是他自称江南第一,侄儿也是被骗…”
“够了。”平津侯摆摆手,“将此人送官。杨真禁足一月,好好反省。”
侍卫上前拖走面如死灰的胡半仙,杨真也被带了下去。厅中只剩平津侯、藏海和林念安三人。
平津侯起身,走到藏海面前,深深看了他一眼:“藏先生果然心思缜密,连这种江湖骗子都能查得清清楚楚。”
这话听着像夸奖,实则暗藏机锋——藏海为何提前调查?他如何得到这些信息?
藏海从容回应:“侯爷安危关乎社稷,海既为侯爷效力,自当谨慎。此人入府当日,海便觉可疑,故托友人查证,果然是个逃犯。本想早些禀报,无奈腿伤不便,拖至今日。”
解释合情合理,既表了忠心,又圆了消息来源。
平津侯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有先生在,是本侯之幸。”他拍了拍藏海肩膀,“好好养伤,府中事务,还需先生多多费心。”
“侯爷言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