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月宴,暗箭起
宴会当晚,西院早早点灯。
林念安穿上新制的月白云锦衣裙,料子质地柔软,在灯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她将长发简单挽起,用那支白玉簪固定,脸上薄施脂粉,既不失礼,也不过分招摇。
藏海则穿了一身墨青色深衣,外罩同色披风,拐杖换成了更精致的乌木手杖。他打量她片刻,点点头:“走吧。”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西院。林念安提着灯笼在前引路,藏海拄着手杖缓步跟随。月光洒在青石路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宴设在水月轩,临湖而建,三面环水,唯有一条九曲回廊相通。轩内灯火通明,丝竹声隐隐传来。林念安注意到,回廊两侧每隔十步就站着一个侍卫,腰佩长刀,眼神锐利。
【环境分析:宴会场地选址封闭,唯一通道设重兵。逃生路径评估:极难。危险等级:高。】
系统给出了冰冷的评估。
进入水月轩,厅内已坐了不少人。主位自然是平津侯,左右两侧分别是工部侍郎周显和一位面白无须的中年男子——正是曹静贤的干儿子曹禄。下首依次是侯府几位幕僚、管事,以及…杨真。
杨真今日格外安分,垂首坐在末位,但眼神中的怨毒掩藏不住。
“藏先生到——”门房唱喏。
厅内瞬间安静,所有目光聚焦过来。藏海面不改色,拄着手杖缓步入内,林念安低眉顺眼跟在他身后半步。
“藏先生腿伤未愈,还劳您前来,本侯心中不安啊。”平津侯起身相迎,笑容满面。
“侯爷设宴,海岂敢不来。”藏海微微躬身,在下首第一位坐下——这个位置,仅次于主宾。
林念安静立在他身后,能感到数道目光在她身上逡巡。她垂着眼,却用余光将厅内情形尽收眼底:平津侯笑容下眼神冰冷;曹禄正把玩着酒杯,嘴角噙着不明笑意;杨真死死盯着她,几乎要将她生吞活剥。
宴席开始。侍女们鱼贯而入,奉上珍馐美酒。林念安注意到,藏海面前的食物与其他宾客略有不同——多了一盅药膳汤,少了几样海鲜发物,显然是特别准备。
“藏先生伤重,这些海鲜之物不利于伤口愈合,故命厨房换了药膳。”平津侯解释道,又看向林念安,“这位便是念安姑娘吧?果然灵秀。听闻皇陵之中,你曾助藏先生脱险?”
来了。第一支暗箭。
林念安福身行礼:“侯爷谬赞。奴婢只是听从先生吩咐,做些递工具、举灯照明的杂事。脱险全靠先生神机妙算,奴婢不敢居功。”
回答滴水不漏,既承认参与,又淡化自身作用。
曹禄却接话道:“哦?可我听说,当时情况危急,是你发现了什么‘反宫格’的线索?一个侍女,懂堪舆之术?”
第二支箭,更毒。
厅内气氛微凝。所有人都知道,堪舆术乃秘学,非师承难通。一个侍女若真懂,来历必定不简单。
林念安不慌不忙:“曹大人说笑了,奴婢哪懂什么堪舆术。只是那日在书房整理先生笔记,偶然看到反宫格三字,觉得新奇便记下了。皇陵之中情急之下脱口而出,其实根本不知其意,误打误撞罢了。”
她抬头,眼中适时露出些许惶恐:“莫非…奴婢说错了什么,给先生惹麻烦了?”
以退为进,将懂堪舆转化为记性好,碰巧说中。
藏海适时开口:“曹大人可能有所不知,念安确实有过目不忘之能。我书房中典籍,她整理一遍便能记住大概位置,我这才留她在身边伺候。”
平津侯哈哈一笑:“原来如此!过目不忘,这可是难得的天赋。来,本侯敬念安姑娘一杯。”
侍女端上酒杯。林念安接过,酒色澄澈,香气扑鼻。但她闻到了一丝极淡的苦杏仁味?
【毒素检测:酒中含微量‘苦杏散’,饮用后半个时辰内会心悸胸闷,状似急病,但一般不致命。】
林念安心中冷笑。她举起酒杯,作势要饮,却突然手一颤,酒杯脱手落地!
“哐当——”白玉酒杯碎裂,酒液溅了一地。
“奴婢该死!”林念安立刻跪地,声音颤抖,“奴婢从未饮过酒,心中紧张,失手打翻侯爷赐酒…奴婢该死!”
她伏地不起,肩膀微颤,将一个从未见过世面的胆小侍女演得淋漓尽致。
平津侯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很快掩饰过去:“无妨,无妨。是本侯考虑不周,忘了女子多不善饮。起来吧,换杯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