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1(陈家倩任意)

高考结束后，老街的晨雾还没来得及散去，陈家肠粉店的玻璃门就被撞开了。陈家倩穿着一件牛仔短裤，上身套着一件宽大的白色T恤，手里攥着一串钥匙，一进门就冲后厨喊

陈家倩爸！妈！你们的‘金牌上餐员’来报到了！顺便带了个收钱的，省得你们忙不过来

后厨传来陈妈切葱花的“笃笃”声，紧接着，任意背着黑色双肩包慢悠悠地走进来，额前的碎发被晨风吹得有些凌乱，嘴角挂着惯有的轻佻笑意

任意金牌上餐员？我看是‘打翻碗碟专业户’还差不多，陈家倩，你确定你不会把客人的肠粉扣在人家头上？

陈家倩任总！你找打是吧？

陈家倩瞬间炸毛，抬手就想拍他，却被任意轻巧侧身躲开。陈叔端着刚磨好的米浆从后厨出来，脸上堆着笑

(“来了就好，快洗手干活。家倩，你负责上餐、收拾桌子，小任，你就守着收银台，记单收钱，今天周末，客人肯定多，你们俩互相搭把手。”)

陈家倩收到！

陈家倩脆生生地答应，转身从消毒柜里拿出围裙扔给任意

陈家倩系好，别弄脏了你的新鞋子，等下沾了油污，看你心疼不心疼。

任意心疼也比某些人系围裙像裹麻袋强。

任意接过围裙，动作麻利地系在腰间，目光扫过陈家倩腰间松垮的围裙结，忍不住吐槽

任意你这结打得，估计风一吹就散，等下端着肠粉走一半，围裙掉了，多丢人。

陈家倩梗着脖子反驳

陈家倩要你管！我乐意！

嘴上这么说，手却悄悄伸到背后，把围裙结重新系紧了些。其实她心里清楚，任意说的是实话——她从小在肠粉店长大，却没少因为干活毛手毛脚被爸妈念叨，端盘子洒汤、收拾桌子碰掉碗都是常事，反倒是任意，虽然第一次来店里帮忙，看起来倒比她靠谱得多。

早上六点半，老街渐渐热闹起来，肠粉店的客人络绎不绝。

“老板，一份鸡蛋瘦肉肠，多放酱油！”“来两份鲜虾肠，打包带走，赶时间赶高铁！”“麻烦来一份鸳鸯肠，不要香菜，不要葱，再加个煎蛋，谢谢！”

（“老板，一份鸡蛋瘦肉肠，多放酱油！”）

（“来两份鲜虾肠，打包带走，赶时间赶高铁！”）

（“麻烦来一份鸳鸯肠，不要香菜，不要葱，再加个煎蛋，谢谢！”）

任意坐在收银台后，手里拿着点菜单和笔，眼神专注地记录着客人的需求，手指在计算器上快速敲击着，动作干脆利落。

任意鸡蛋瘦肉肠加酱油，15块，微信扫码在这边，稍等五分钟。

任意两份鲜虾肠打包，加煎蛋，一共36块，现金还是扫码？

他的声音清冽，语速不快不慢，即使面对催单的客人，也依旧保持着冷静。

陈家倩端着刚做好的肠粉，穿梭在桌椅之间，额头上很快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陈家倩您好，您的鸡蛋瘦肉肠，小心烫！

陈家倩这是您的两份鲜虾肠打包，祝您旅途愉快！

她尽量让自己的动作稳一些，可还是在转身时不小心撞到了桌子腿，手里的肠粉晃了一下，险些洒出来。

任意笨手笨脚的

任意的声音从收银台传来，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

任意走路都不看路，真不知道你这十几年是怎么活下来的，没把自己摔成傻子真是奇迹。

陈家倩脸一红，回头瞪了他一眼

陈家倩要你废话！我这不是没洒吗

嘴上反驳着，脚下却更加小心翼翼了。

上午九点多，店里的客人稍微少了些，陈家倩刚想歇口气，找个位置坐下喝口水，玻璃门“砰”地一声被推开，一个穿着花衬衫、脖子上挂着金项链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脸上带着不耐烦的神情，一进门就大声嚷嚷

（“老板！来一份至尊鲜虾肠，快点！我赶时间，别磨磨蹭蹭的！”）

(“好嘞，您稍等，马上就好！”)陈叔连忙应着，手脚麻利地开始摊米浆、放虾仁。

任意抬了抬头，看了男人一眼，淡淡开口

任意先生，至尊鲜虾肠需要现蒸现做，大概需要八分钟，您要是赶时间，不如选普通鲜虾肠，五分钟就能好，配料都一样，就是虾仁少两个

(“少两个虾仁？那能一样吗？”)男人皱着眉头，语气十分冲，(“我就要至尊的！五分钟！必须五分钟做好，不然我就投诉你们，让你们这破店开不下去！)

陈家倩正在收拾桌子，听到声音，手里的抹布攥得紧紧的——这人也太不讲理了，至尊鲜虾肠的虾仁都是现剥的，还要铺两层，五分钟根本做不出来。她刚想上前理论，就被任意用眼神制止了。

任意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语气却冷了几分

任意先生，做生意讲究实事求是，五分钟做不出来的东西，我们不能骗您。您要是愿意等，我们尽快给您做；要是不愿意等，门口左转有快餐店，出餐快，您可以去那边试试。

(“你小子什么意思？”)男人瞬间火了，拍着收银台站起来，(“我来你们店消费，还得看你们脸色？我告诉你，今天我就要在这等，五分钟，做不出来我就砸了你们的店！)

周围的客人都被这边的动静吸引了过来，纷纷探头张望。陈妈连忙从后厨走出来，笑着打圆场：(“这位先生，您消消气，我们尽量加快速度，您再稍等三分钟，马上就好，行吗？”)

(“三分钟也不行！必须五分钟！”)男人不依不饶，伸手就要去抢任意手里的点菜单。任意眼疾手快，一把将点菜单收了起来，眼神冷了下来，语气里带着一丝警告

任意先生，说话可以，别动手。我们店小，经不起您这么折腾，要是您真想闹事，我们只能报警了，到时候耽误了您的事，可别怪我们。”

(“你敢威胁我？”)男人梗着脖子，脸上的横肉抖了抖，(“我告诉你，我可不是好惹的！”)

任意是不是好惹的，我们不知道

任意但我们知道，故意扰乱商家经营是违法行为，警察来了，吃亏的是谁，您心里清楚。

周围的客人也开始纷纷议论起来：(“人家老板都答应加快速度了，还不依不饶的，太过分了吧？”)(“我经常来这家吃，至尊鲜虾肠确实要八分钟左右，料足味好，这人就是故意找茬。”)（“就是，做生意不容易，别在这里闹事了，影响大家吃饭。”）

男人听着周围的议论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狠狠地瞪了任意一眼，又看了看后厨里正在忙碌的陈叔，最终还是没敢再闹事，悻悻地找了个位置坐下，嘴里却还在嘟囔着：(“快点快点，耽误了我的事，你们赔得起吗？”)

陈家倩端着刚做好的至尊鲜虾肠走过去，放在男人面前，语气冷淡

陈家倩您的肠粉好了，请慢用。要是觉得不满意，或者赶时间没吃完，我们可以给您打包。

男人拿起筷子，夹起一口肠粉放进嘴里，原本不耐烦的表情稍微缓和了一些，但还是嘴硬：（“也就那样，一般般，不值这个价。”）

陈家倩没理他，转身走回后厨，刚想喝口水，就被任意叫住了

喂，刚才怎么没冲出去跟他吵？平时的火爆脾气呢？是不是被吓着了？

陈家倩要你管

陈家倩白了他一眼

陈家倩我是不想给我爸妈添麻烦，不然早就怼得他说不出话了，用得着你出头？

任意就你？

任意嗤笑一声

任意你那点能耐，也就只能在家里横，真遇到不讲理的，还不是得我来收拾烂摊子？刚才要不是我拦着你，你是不是就跟他吵起来了？到时候他真砸了店，你赔得起吗？

陈家倩任总！你能不能别这么毒舌？

陈家倩气鼓鼓地说

陈家倩刚才谢谢你还不行吗？非要这么损我一句才开心？我知道我笨，干活毛手毛脚的，不像你那么聪明，行了吧？

看着她眼眶微微泛红的样子，任意的心里莫名咯噔一下，毒舌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他别过脸，语气缓和了一些

任意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觉得，遇到这种人，没必要跟他硬碰硬，不值得。

陈家倩没说话，转身拿起水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咕咚咕咚喝了下去。其实她知道，任意刚才是在帮她，可他那张嘴，总是能把关心的话说得那么让人不舒服。

中午十二点，是店里最忙的时候，外卖订单也堆成了小山。陈家倩在店里不停地穿梭，端餐、收拾桌子、打包外卖，额头上的汗珠不停地往下掉，后背的T恤都被浸湿了。任意坐在收银台后，一边记单收钱，一边时不时地抬头看向她，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

趁着没有客人点单的间隙，任意起身走进后厨，拿起一张纸巾，走到陈家倩身边，递了过去

任意擦擦汗，看你这满头大汗的样子，跟刚从水里捞出来似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店虐待员工呢。

陈家倩接过纸巾，快速擦了擦汗，却不小心把纸巾碎屑粘在了脸颊上。任意看着她脸上的碎屑，忍不住笑了出来

任意陈家倩，你是不是傻？擦个汗都能把自己弄成小花猫

陈家倩你才傻！还有这是我家的店

陈家倩瞪了他一眼，伸手去摸自己的脸，却怎么也摸不到。任意无奈地摇摇头，伸手替她擦掉脸上的碎屑，指尖不经意间碰到她的脸颊，温热的触感让两人同时顿住，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暧昧气息。

陈家倩的脸颊瞬间红透了，她猛地后退一步，避开他的触碰

陈家倩你干什么？

任意帮你擦脸啊，不然你顶着一脸纸屑出去，别人还以为我们店的员工卫生没搞好呢。

任意收回手，语气依旧带着毒舌，可耳尖却悄悄泛红。

陈妈端着两杯凉茶走进来，笑着说：(“你们俩别光顾着斗嘴，快喝点水歇口气。小任啊，今天真是谢谢你了，要不是你，刚才那事还不知道要闹到什么时候。家倩，你也别总跟小任拌嘴，人家可是特意来帮忙的。”)

陈家倩知道了妈。

陈家倩接过凉茶，喝了一口，冰凉的茶水顺着喉咙滑下去，缓解了身上的燥热。她偷偷看了任意一眼，发现他也在看自己，赶紧移开视线，心里像揣了一只小兔子，怦怦直跳。

下午两点多，店里的客人渐渐少了，陈叔和陈妈终于能歇口气。陈妈看着忙碌了一上午的两人，笑着说

（“辛苦你们俩了，今天多亏了你们，不然我和你爸肯定忙不过来。晚上我做你们爱吃的菜，可乐鸡翅、糖醋排骨，都安排上，就在店里吃。”）

陈家倩好呀好呀！

任意谢谢阿姨麻烦了

傍晚时分，店里的客人又多了起来，两人再次投入到工作中。有了白天的默契，他们配合得更加熟练了。任意会提前问清楚客人的口味偏好，然后精准地转告给后厨；陈家倩做好准备，客人点单后，她会第一时间端着做好的肠粉送过去，还会细心地提醒客人小心烫。偶尔遇到催单的客人，任意会用他的毒舌巧妙化解：“着急也没用，好饭不怕晚，肠粉现做才好吃，您要是等不及，隔壁快餐店欢迎您。”客人被他噎得没话说，却也不会真的生气，反而觉得这小伙子挺有意思。

晚上八点，最后一位客人离开后，陈家倩和任意开始收拾店里的桌椅。任意拿起抹布，认真地擦拭着桌子上的油污，动作仔细，连桌子缝里的碎屑都没放过。陈家倩则负责扫地、拖地，虽然动作不算特别熟练，但也格外认真。店里的灯光暖黄，映在两人身上，营造出温馨而宁静的氛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