霆光闲行

雷霆轩的鎏金穹顶映着午后的霞光，却驱不散殿内弥漫的慵懒。白光莹蜷在铺着云纹软垫的长椅上，银白发丝松散地搭在肩头，指尖无意识地拨弄着垂落的流苏。殿外雷声隐隐，是庞尊炼化雷电之力时惯有的动静，可听了三百年，此刻只觉得单调得让人犯困。

“无聊死了。”她嘟囔着翻了个身，脸颊贴在微凉的玉石扶手上，尾音拖得长长的，带着显而易见的撒娇意味。

脚步声由远及近，带着雷电特有的清冽气息。庞尊身着黑金纹路的劲装，额间雷光微闪，刚结束修炼便看见他家光仙子一脸没精打采的模样，眉峰不自觉地柔和了几分。“又在闹什么？”他在长椅边坐下，指尖刚触到她的发顶，就被白光莹顺势抓住手腕。

“庞尊，”她仰头望他，金绿色的眼眸亮得像淬了星光，“雷霆轩除了雷就是雷，我都快闷出蘑菇了。”她晃了晃他的手，力道不大，带着小女儿家的娇憨，“我们出去逛逛好不好？就去人间的街市，上次路过时我看见好多好玩的。”

庞尊皱了皱眉，人间的喧嚣向来不是他所喜，可对上白光莹那双盛满期待的眼睛，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他指尖微动，一道柔和的雷光包裹住两人，下一秒，便已置身人间的繁华街巷。

街市上人来人往，叫卖声、笑语声交织在一起，带着烟火气的暖风吹拂脸颊。白光莹眼睛瞬间亮了，挣脱庞尊的手便往前跑了几步，回头朝他招手：“庞尊，你看那个！”

她指向街角的糖画摊，老人手持熔化的糖浆，在青石板上勾勒出栩栩如生的龙形，金黄的糖浆凝固后晶莹剔透。庞尊缓步跟上，看着她踮着脚尖凑在摊前，眼里满是新奇，喉结动了动，默默上前替她付了钱。

“要那个兔子的！”白光莹指着模板，语气雀跃。糖画师傅手艺精湛，不多时一只蹦跳的玉兔便成型，还粘着一根细木签。白光莹接过，小心翼翼地舔了一口，甜丝丝的味道在舌尖化开，她眯起眼睛笑起来，眉眼弯弯，像偷吃到糖的孩子。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庞尊伸手替她拭去嘴角沾到的糖浆，指尖带着微凉的触感，却让白光莹脸颊微热。她顺势把糖画递到他嘴边：“你也尝尝，可甜了。”

庞尊本不爱这般甜腻的吃食，却还是低头咬了一小口，甜味在口腔中弥漫，竟不觉得反感。他看着白光莹笑盈盈的模样，心底那点对人间喧嚣的不耐，早已烟消云散。

往前走去，是摆满小玩意儿的摊位，玉佩、香囊、手工编织的络子琳琅满目。白光莹拿起一个绣着星辰图案的香囊，凑到鼻尖闻了闻，香气清雅。“这个好闻。”她转头看向庞尊，眼里带着询问。

“喜欢便买。”庞尊言简意赅，抬手便要付钱，却被白光莹拦住。“我自己来。”她从袖中摸出几枚碎银，是上次来人间时庞尊给她留的，“总让你花钱，显得我很没用似的。”

庞尊挑眉，没再多说，只是看着她认真付钱的模样，眼底泛起柔和的光。他向来是说一不二的雷霆尊者，在仙境呼风唤雨，可在白光莹面前，所有的锋芒都化作了迁就与宠溺。

逛到黄昏时分，白光莹手里已经拎了不少东西：糖画、香囊、一把绘着山水的纸扇，还有一个绒毛绒的兔子玩偶。她脚步渐渐慢了下来，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脚踝，脸上掠过一丝倦意。

庞尊立刻察觉，弯腰将她打横抱起。白光莹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颈，脸颊贴在他坚实的胸膛上，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沉稳的心跳。“庞尊！”她嗔怪着瞪了他一眼，却没挣扎，反而往他怀里缩了缩。

“走不动了？”庞尊低头看她，语气带着几分戏谑，眼底却满是笑意。“才没有，就是有点累。”白光莹嘴硬，指尖却不自觉地勾住了他的衣襟。

街市的灯笼次第亮起，暖黄的光晕洒在两人身上，拉长了彼此的影子。庞尊抱着她缓步走着，偶尔回应她的碎碎念，声音低沉而温柔。路过一家糕点铺时，白光莹眼睛一亮：“我想吃桂花糕。”

“好。”庞尊毫不犹豫地转身进店，替她买了一盒刚出炉的桂花糕。白光莹坐在他怀里，打开盒子拿起一块，咬了一小口，桂花的清香混合着糯米的软糯，味道极佳。她喂了庞尊一块，看着他咀嚼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庞尊，你这样抱着我逛街，会不会被人当成怪物啊？”

“谁敢？”庞尊冷哼一声，周身散发出一丝若有若无的威压，吓得旁边路过的行人下意识地避开。白光莹连忙拉住他：“别吓着别人嘛。”

庞尊收敛了气息，低头看着她，眼神温柔：“只要你开心就好。”

白光莹心里一暖，主动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像羽毛轻轻拂过。“庞尊，谢谢你陪我出来。”她轻声说，声音里满是依赖与欢喜。

庞尊身体一僵，耳尖微微泛红，却只是收紧了抱着她的手臂，声音低沉：“以后无聊了，随时跟我说。”

夜色渐浓，街市上的人渐渐稀少。庞尊抱着白光莹，踏着淡淡的雷光返回雷霆轩。殿内依旧是熟悉的模样，可白光莹却觉得不再无聊。她靠在庞尊怀里，吃着桂花糕，听着他偶尔的低语，只觉得这样的日常，温暖而惬意。

原来所谓的幸福，不过是有人愿意迁就你的无聊，陪你逛遍人间烟火，把所有的温柔都给你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