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光里的留白

温以柔指尖搭在宾利冰凉的车窗上，漫不经心地望着窗外掠过的梧桐光影，语气依旧是惯常的清淡。

温以柔确实不是为了叙旧。我刚在筑翎楼下，碰到一个叫胡羞的姑娘。

温以柔她面试没通过，但建筑模型做得很有灵气，对安全的理解也很通透，是个值得挖的好苗子。

电话那头，肖稚宇的笔尖顿了顿，在图纸上洇开一点墨痕

肖稚宇你这“海归高材生”的眼光，我向来是信的。怎么，想往我这儿塞人？

温以柔弯了弯唇。

温以柔她的设计跟你一直主张的‘在地性’刚好契合。我把她的简历发你，你让人事约个时间聊聊。

温以柔我还有事，先挂了。

挂了电话，她将手机丢在一旁的真皮座椅上，望着窗外掠过的老洋房，指尖无意识地蜷了蜷。

肖稚宇在电话那头失笑，还没来得及多说，温以柔便已利落挂了电话。他走到落地窗前 望着窗外自己一手创办的Dynamism(岱岸建筑)，眼神沉静。

温以柔和肖稚宇相识于国外，缘起当地一座极具个性的知名建筑。

意外相谈间二人发现，彼此竟是同校的高中校友，往后便一直保持着联系。五年前肖稚宇回国，二人便靠着线上的手机联络，延续着这份情谊。

忽然，一声手机提示音打破了车内的寂静。温以柔低下头，屏幕上是来自她个人记事簿的专属提醒。

温以柔靠在座椅上，指尖在手机屏幕上滑动，最终停留在通讯录里那个许久未曾拨出的名字——“沈枝意”。

头像是一张她们在大学图书馆门口的合影，两个女孩笑得没心没肺，阳光洒了满身。

又是一年的七月十四号。

照片依旧鲜活，人却已隔世三年。

温以柔垂眸，指尖在手机屏上轻点，似在斟酌字句。光影掠过她的侧脸，半晌，她才将视线移向司机，语气淡得像一缕烟。

温以柔陈叔，先去趟超市，买点东西就去沈家。

陈川好的，小姐。

筑翎大厦顶层办公室。

裴轸 拿到了莱蒙竞赛的补充细则。他靠在椅背上，指尖划过"核心成员履历"那一条，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了然的弧度。

他拿起桌上一份关于温以柔在米兰获奖项目的详细分析报告，指腹摩挲着纸张边缘。

裴轸温以柔......

裴轸你倒是很会给别人递橄榄枝。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窗外，城市天际线在夕阳下染上金红。父亲裴康华对莱蒙志在必得， 视作对他能力的又一次检验。

这个突然回国的温家大小姐，看似温和从容，不争不抢，却每一步都走得稳而准。她像一泓清水，看似透彻见底，却又难以捉摸真正的深浅。

超市里，温以柔推着购物车，目标明确。

沈母血糖偏高，她挑了无糖的藕粉和口感软糯的燕麦片；沈父爱喝茶，她选了两罐上好的西湖龙井。

又想起枝意说过爸爸总舍不得换掉那个用了很多年的紫砂壶，便绕到茶具区，细细选了一把仿古如意壶，泥料温润，造型古朴。

最后，她在生鲜区停留，称了些沈母拿手的糖醋小排会用到的精肋排，又挑了几样时令蔬菜。枝意走后，沈家总是太安静，缺了点烟火气。

结账时，她看到收银台旁摆着的小束白茉莉，用简单的牛皮纸裹着，清香幽幽。她拿了一束。

车子驶入一片有些年头的职工小区，红砖楼房掩映在茂盛的香樟树下，时光在这里走得慢了些。

温以柔提着大包小包站在熟悉的单元门前，深吸一口气，才抬手敲门。

门很快开了，是沈母。

她比三年前苍老了许多，鬓边白发刺眼，但看到温以柔的瞬间，混浊的眼睛里立刻迸发出真切的光亮。

随机人物沈母：以柔？哎呀，真的是以柔！老沈，快看，以柔来了！

沈母的声音带着激动的颤抖，连忙侧身让她进来，又忍不住嗔怪。

随机人物沈母：你这孩子，来就来，又买这么多东西干嘛！

沈父也从里屋走了出来，戴着老花镜，手里还拿着报纸，看到温以柔，脸上露出宽和的笑容。

随机人物沈父：以柔回来了？快坐快坐。

屋子里的陈设几乎没变，甚至客厅茶几上还摆着枝意高中时拍的艺术照，笑容明媚。

温以柔把东西放好，将那束白茉莉插进电视柜上一个空的玻璃花瓶里，清淡的香气悄然散开。

她走到枝意的照片前，静静地看了一会儿，指尖轻轻拂过相框边缘，没有灰尘，沈母一定日日擦拭。

温以柔叔叔，阿姨。

她转身，声音柔和。

温以柔我回国有一阵子了，一直想来看看你们。你们……身体都还好吗？

随机人物沈母：好，好，我们都好。

沈母连连点头，拉着她在沙发上坐下，目光舍不得从她脸上移开，仿佛透过她，能看到另一个女孩的影子。

随机人物沈母：就是有时候……屋子里太静了。

沈母说着，声音低了下去，手指无意识地搓着衣角。

沈父沉默地倒了杯温水放在温以柔面前，推了推老花镜。

随机人物沈父：工作忙吧？听说你现在接手家里公司了？压力大不大？

温以柔还好，有些挑战，但也很有意思。

温以柔接过水杯，温热的触感从掌心传来。

她尽量让语气轻快些，分享一些国外求学的趣事，还有回国后对上海变化的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