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头看他，鼻尖几乎碰到他的。这个距离太危险，可她不想退。

沈千遍“如果我说，我不止想叫爸爸呢？”

时间停了。雨砸在玻璃上，一声比一声重。他的眼睛深得像井，她在那里面看见自己，穿着丝绸睡裙，头发散乱，眼睛里烧着不该烧的火。

朱志鑫“你太小了。”

沈千遍“我十八岁了。”

朱志鑫“还是小。”

沈千遍“那多大才够。”

他没回答，只是看着她。手还环在她腰上，没收紧，也没松开。闪电再次划亮天空时，她做了决定。

她吻了他。

嘴唇很凉，带着烟味。他没推开，也没回应。就那样任由她贴着，像个没有温度的雕像。

沈千遍“你恨我。那就用恨我的方式，对我。”

朱志鑫“你会后悔的。”

沈千遍“不会。”

朱志鑫“会。”

沈千遍“那就让我后悔。”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雨声变小，久到书房里的钟敲了三下，然后他抱起她走进卧室。被单是冷的。他把她放上去，站在床边俯视她。眼神复杂得她看不懂。

朱志鑫“最后一次机会，出去，当什么都没发生。”

她摇头，伸手解睡裙的带子。丝绸滑开时，他闭上了眼睛。再睁开时，里面什么情绪都没了，只剩一片深不见底的黑。

他俯身吻她，和刚才不一样。这个吻带着狠劲，像要把她生吞活剥。手也不温柔，在她身上留下红痕。

疼。但她咬住嘴唇不出声。

沈千遍“疼…”

她抓住他手臂，指甲陷进肉里。

他停下，汗水滴在她脸上。

朱志鑫“疼才能让你记住。”

沈千遍“什么？”

朱志鑫“记住你的第一次，是给你爸妈的凶手，给你的。”

他动作加深，每个字都钉进她骨头里。

朱志鑫“车祸是我安排的。”

他在她耳边说，声音低得像忏悔，也像炫耀。

朱志鑫“他们该死。你妈，姓朱的，都该死。”

她脑子里一片空白。妈妈十年来的咒骂，那些不堪入耳的词汇，那些深夜的眼泪和酒气，突然都有了实体。

就是这个正在她身体里的人。

她应该恨。应该推开他，应该杀了他。

可是没有。身体背叛了她，在那灭顶的疼痛里，竟然生出一丝扭曲的欢愉。

沈千遍“为什么…不连我一起…”

他停下来，捧住她的脸。动作温柔得让她想哭。

他温柔地吻掉她的眼泪。

朱志鑫“因为…我恨你，不如我恨我自己。”

他抱着她清理了身体，雨停了。天快亮时，他从背后抱住她，下巴抵在她发顶。

朱志鑫“睡吧，这次的噩梦应该不会是你妈妈。”

她没睡。睁眼看着窗帘缝里透进来的灰白光线。

身体还在疼，心里有什么东西碎了，又有什么在废墟里长出来。畸形的，扭曲的，像石缝里硬挤出来的杂草。

她翻身面对他。他闭着眼睛，睫毛很长。这张脸，她看了两年，恨了两年，也许还要再恨很多年。

003.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