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难以和你在见面

寒假开始，在出租屋的大家都准备回家除了淼姐和姜楹一个工作，一个医院照顾妈妈。

春节的凌晨，窗外还浸着冬夜的凉，空气中却已飘着隐约的年味儿——是靠近医院住户居民提前蒸好的年糕香，混着远处零星传来的、为守岁铺垫的爆竹声。阿楹蜷缩在病房的折叠床上，睡前她还拉着妈妈的手笑着说“明早就能喝上热乎的玉米排骨汤呦”，指尖的温度还残留在掌心

刺耳的仪器警报声却突然撕裂了宁静。

那声音像一把冰锥，狠狠扎进阿楹的睡梦里。她猛地弹坐起来，眼前的监护仪上，线条疯狂跳动又骤然趋于平缓，妈妈的胸口起伏越来越微弱。

阿楹的手不受控制地发抖，慌乱中按响了床头的呼叫铃，铃声与仪器的警报声交织，撞得她耳膜生疼。

医生和护士匆匆赶来，脚步声、器械碰撞声填满了狭小的病房，阿楹被一股力量拉到门外，白大褂的影子挡住了她望向病床的视线。

“做好心理准备吧，她快不行了，好好和她道个别。”医生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砸在阿九的心上。

她瞬间蒙了，眼睛死死盯着医生的嘴，仿佛这样就能让那些话消失。“不可能的，”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带着哭腔的反驳苍白无力，“她明明好好的，她还说要看着我考上大学的……你怎么能食言啊妈妈！”眼泪毫无预兆地涌出来，模糊了视线，那些妈妈许下的承诺，此刻都成了最锋利的刀子，一刀刀割着她的心脏。

医生和护士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默默退了出去，帘子拉得严严实实，病房门被轻轻带上，将外面的喧嚣与这里的沉重隔绝开来。

阿楹一步步挪到病床前，颤抖着握住妈妈的手，那双手曾经那么温暖有力，能给她梳辫子、能为她煮热汤，此刻却有些发凉，轻轻搭在她的手背上。她俯下身，一遍又一遍地用脸颊蹭着妈妈的手，像是想把自己的温度传递过去，又像是在贪恋这最后的触碰，眼泪砸在妈妈的手背上，冰凉一片。

不知过了多久，妈妈的眼皮轻轻动了动，缓缓睁开了眼睛，眼神带着一丝浑浊，看向阿九却依旧温柔。“楹楹啊”她的声音很轻，气若游丝，却带着熟悉的温柔，“要好好学习，别担心妈妈……妈妈只是去了另一个世界了，你在这里要好好照顾自己，按时吃饭，别熬夜，和同学好好相处……”她絮絮叨叨地说着，像往常一样叮嘱着生活里的琐事，阿楹拼命点头，泪水却止不住地往下流，她想说话，喉咙却像被堵住一样，只能发出呜呜的哽咽声。

妈妈的声音越来越弱，越来越轻，最后化作一丝微弱的气息，搭在阿楹手上的手猛地一沉，彻底垂了下去。监护仪上的线条变成了一条平直的横线，刺耳的警报声不知何时停了，病房里只剩下阿九压抑的哭声，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这时，窗外突然响起了密集的烟火声，绚烂的火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映在妈妈苍白的脸上。爆竹声此起彼伏，那是所有人在庆祝新一年的到来，是团圆的喜悦，是对未来的期许。

可阿楹却在这辞旧迎新的烟火里，永远失去了她最爱的人。她趴在病床边，抱着妈妈冰冷的手，哭得撕心裂肺，新年的祝福、热闹的喧嚣，都成了对她最残忍的嘲讽。

接下来的几天，阿楹强打着精神，处理妈妈的后事，她回到了故乡——那个妈妈和外婆出生的地方，那个妈妈生活了大半辈子的小山村。泥土的芬芳、老槐树的影子、村口潺潺的溪水，都是妈妈曾经跟她描述过的模样。

她走到妈妈的墓碑前，轻轻坐下，将脸颊贴在冰凉的石碑上，就像小时候贴在妈妈的怀里一样。

风轻轻吹过，带着山间的草木气息，仿佛妈妈的手在轻轻抚摸她的头发。

阿楹沉默了很久，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却带着无比的认真：“妈妈，我爱你。你在那里要好好的，记得常来梦里看看我，我会好好学习，会考上大学，我会让他们知道你的女儿一点也不差”

她靠在墓碑上，眼泪又一次流了下来，滴进脚下的泥土里，带着无尽的思念与不舍，在这寂静的故乡里，诉说着一场烟火下的告别。

“亲人的离去不是一场暴雨而是此生漫长的潮湿 我永远困在这潮湿当中”

人生课题之一：坦然接受亲人的离别是我一生难以学会的必修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