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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警戒线

她的山和海

偏偏蒋梦玉根本不在乎他的气急败坏,甚至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懒得给他。她转过头,目光落在陆三身上,抬手看了看自己的掌心。

  那里一片黏糊,全是她自己的血。

  可她感受不到丝毫的疼痛,只有一股汹涌的兴奋,在四肢百骸里叫嚣。

  “你心里有忌惮,你拦不住我。”蒋梦玉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她的眼底翻涌着疯狂的光:而我心里,我要做的事,谁都拦不住!

  话音落下,蒋梦玉完全没去管陆三脸上的凝重,也没去看那些虎视眈眈的保镖,她抬脚,一步一步,朝着倒在地上的女人走去。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所有人的心尖上。

  那个满身是血、被打得不成人形的女人,看到蒋梦玉朝自己走来,瞳孔骤然收缩,脸上血色尽褪。她像是见到了索命的恶魔,连滚带爬地往后缩,身体抖得像筛糠,嘴里发出呜呜咽咽的哀求声。

  “不要过来……不要过来……”她拼命地摇着头,眼神里的恐惧几乎要凝成实质,“我错了,我不该挑衅你,我不该以为你在这样的场合不敢动手打我,我不该自以为是,我不该惹你……对不起……”

  她的脸肿得像猪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只能用眼神,用颤抖的身体,用不停摇晃的脑袋,卑微地祈求着。

  蒋梦玉看到了。

  她看得清清楚楚。

  可那又怎么样呢?

  别人说一句对不起,她就要笑着说没关系吗?

  何况,她根本没听见那句道歉。

  蒋梦玉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着蜷缩在地上的女人,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容。那张漂亮的脸,在水晶灯的光芒下,竟透着一股诡谲的阴霾,危险得让人不敢直视。

  “快!快拦住她!”蒋成辉终于回过神,声嘶力竭地大喊。

  他的话音刚落,宴会厅的侧门就被猛地推开,数不清的保镖涌了进来。他们穿着统一的黑色西装,神情严肃,动作迅速地站到陆三身边,排成一道坚固的人墙,将蒋梦玉和那个女人隔了开来。

  参加宴会的宾客们,早就识趣地躲到了角落。他们虽然吓得脸色发白,却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看热闹,尤其是看蒋家的热闹,看蒋梦玉这个疯丫头的热闹,谁都不愿意错过。

  鲜血淋漓的地板上,混着泼洒的红酒,浓烈的血腥味和醇厚的酒香交织在一起,散发出一种诡异又刺鼻的味道。

  人墙的另一边,那个被打的女人瘫在地上,瑟瑟发抖。而她身旁,田佳文正用毛巾紧紧地裹着自己流血的手腕,丝丝缕缕的凉意从伤口处传来,带着钻心的刺痛。

  他抬起头,目光死死地盯着不远处的蒋梦玉,那双眼睛里,翻涌着浓烈的恨意。

  若不是她,自己怎么会沦落到这个地步?若不是她,田家怎么会变成现在这副模样?

  可恨意归恨意,田佳文还是死死地攥紧了拳头,深吸一口气,缓缓低下了头。

  他不能冲动。

  现在的田家,惹不起蒋梦玉,更惹不起蒋家。

  而不远处的田家夫妇,看着自己两个被打得惨不忍睹的孩子,脸上虽然带着几分怒气,眼底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

  蒋梦玉大闹蒋家宴会,把事情闹得这么大,云城的圈子里,明天肯定会传得沸沸扬扬。

  这么一来,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会被蒋家吸引过去。

  田家目前的困境,或许就能借着这股东风,悄悄地缓解几分。

  他们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相同的算计。

  而被众人目光包围的蒋梦玉,却像是完全没察觉到这暗流涌动的气氛。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掌心的血,又抬头,目光越过那道保镖组成的人墙,落在那个瑟瑟发抖的女人身上,眼底的笑意,越发冰冷。

  冰冷的空气里,悬浮着蒋家客厅里凝滞的沉默。

  保镖们笔挺地站成一排,像一道密不透风的人形警戒线。线的这一头,是狼狈不堪的田家人,蒋成辉站在人群最前面,眉头紧锁,脸上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难堪。

  而警戒线的另一头,只有一个蒋梦玉。

  她穿着一身简单的黑色风衣,纤瘦的身子在空旷的玄关处显得格外单薄。右手垂在身侧,指缝里还在往下滴着血,一滴,两滴,落在光洁的地板上,晕开一小片刺目的红。她就那么站着,脊背挺得笔直,孤单得像一株被寒风摧折的芦苇,弱小,却又带着一股不肯低头的倔强。

  这道人墙,像一条跨不过去的鸿沟。

  这里明明是蒋家,明明她也姓蒋,可她却像个彻头彻尾的外人。

  在蒋家人眼里,她永远是那个只会闯祸、只会无理取闹的野丫头。他们只看到她把田家人推倒在地,只看到她手里沾着血,却从来没人问过,她为什么要动手。

  呵。

  蒋梦玉低低地笑了一声,笑声里满是凉薄。她抬眼看向蒋成辉,那张漂亮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仿佛对眼前的阵仗早已见怪不怪。她红唇轻启,语气里的嘲弄像淬了冰:“这么大阵仗,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不姓蒋呢?”

  这话像一根针,轻轻刺在了蒋成辉的心上。他脸上的难堪更重了几分。是啊,这里是蒋家,蒋梦玉是他的亲生女儿,他不该用这样剑拔弩张的姿态对她的。

  可是没办法。

  蒋成辉心里叹了口气。这个女儿,自小就跟他不亲,性子又烈得像头小野马,说也说不通,打也打不得。他不用这种方式压着她,她能把天捅个窟窿出来。

  他避开蒋梦玉那双带着寒意的眼睛,生硬地转开了话题:“你怎么今天就回来了?不是说好了,一个星期后才到的吗?”

  这话一出,蒋家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蒋梦玉身上,带着几分探究和不耐。

  谁不知道,蒋梦玉是被蒋成辉遣送出国的。一开始说要去五年,后来磨磨蹭蹭减到三年,再后来又缩成两年。现在倒好,两年都没熬到头,她就这么悄无声息地回来了,打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

  蒋梦玉扯了扯嘴角,那张漂亮的脸上漾开一抹浪荡不羁的笑,眼底的嘲弄却浓得化不开。她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这个她需要叫“爸爸”的男人,语气淡得像白开水,却又带着刺骨的冷:“你似乎,不是很想见到我?”

  她往前迈了一小步,保镖们立刻绷紧了神经,手按在了腰间。蒋梦玉却没再动,只是轻轻晃了晃自己的左手。

  蒋成辉的目光落在她的无名指上,那里有一道浅浅的疤痕,细细的,像一条白色的小蛇,蜿蜒在白皙的肌肤上。那是去年蒋成辉为了逼她出国,不小心弄断了手指。

  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密密麻麻的愧疚涌了上来,蒋成辉的喉结动了动,竟一时语塞。

  蒋梦玉却没打算放过他,她微微歪着头,声音轻飘飘的,却带着沉甸甸的质问:“既然不想见我,那你同意我回来干嘛?干脆直接让我一辈子都住国外得了,反正你蒋成辉,也不是没有这个本事,不是吗?”

  淡淡的冷嘲,像一把钝刀,一下下割在蒋成辉的心上。

  客厅里的空气,又冷了几分。

  看热闹的众人窃窃私语的声音更小了,所有人的目光都焦着在这对父女身上。警戒线两侧,一边是血脉相连的亲人,一边是形同陌路的仇敌。

  蒋梦玉看着蒋成辉躲闪的目光,突然觉得有些好笑。

  她姓蒋,流着蒋家的血,可在这座金碧辉煌的宅院里,她却连个外人都不如。

  那道由保镖组成的警戒线,隔开的哪里是她和田家人,隔开的是她和蒋家,是她和这个所谓的家,永远跨不过去的距离。

  蒋擎宇往前站了一步,挡在蒋成辉身前。他微微眯起眼睛,目光落在蒋梦玉沾着血渍的手上,语气是一贯的儒雅温和,像个真正关切妹妹的兄长。

  “梦梦,两年前你手指断了是不得已,事后爸爸也很后悔,这些陈年旧事,就不要再提。今天你刚回国,安分些,不要再惹事。”

  一字一句,慢条斯理,尽显他在外人面前称道的风度。

  蒋梦玉却忽然笑了。

  她垂眸看了看自己左手那根有些扭曲的无名指,指节处的疤痕在灯光下泛着浅白的光。再抬眼时,漂亮的桃花眼里盛满了不加掩饰的嘲弄,她看着蒋擎宇,声音轻慢,一字一顿:“嗯,大哥真是……顶顶的好脾气。这样吧,我给大哥一个机会,今天废大哥一根手指,大哥你快点过来感谢我。”

  她说着,朝蒋擎宇慢条斯理地招了招手,姿态放荡不羁,像个混世魔王。

  她笃定了,蒋擎宇不敢过来。

  蒋擎宇当然不会过去。蒋梦玉有多疯,他比谁都清楚。这女人向来是说到做到,他敢迈过去一步,她就真敢废了他的手指。这些年,她嘴里说过的狠话,从没有只说不做的,唯一的例外,是她没找到下手的机会。

  今天她没直接扑上来,不过是忌惮满场的保镖罢了。不然以她的性子,哪里会只站在那里冷嘲热讽。

  一股凉意突然从指尖窜上脊背,蒋擎宇对上蒋梦玉笑吟吟的眼睛,后槽牙咬得咯吱作响。他的手指,竟被这个疯女人惦记上了。这简直是一颗定时炸弹,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炸开。

  蒋擎宇心里悔得不行。

  好好的,他干嘛要开口招惹她?

  可悔归悔,话已经说出口,蒋梦玉又是个出了名的记仇性子,这事,怕是轻易翻篇不了了。

  看着蒋擎宇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蒋梦玉脸上的嘲弄更甚。她往前又踱了两步,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整个客厅:“大哥,过来呀。怎么,刚刚不是挺会说的嘛?不就一根手指,我废了之后,给你跪下道歉不就行了?蒋成辉废我一根手指的时候,我都没要求他给我下跪道歉呢。我诚意这么足,你原谅我咯?”

  “梦梦!”蒋擎宇的脸色终于沉了下去,却还是强压着怒火放缓了语气,试图讲道理,“刚刚是大哥说错话了,但爸爸也不是故意的。况且,也不全是爸爸的错……今天你刚回国,乖一点,听爸爸的话,别闹了。”

  他忘了,蒋梦玉从来就不是个会讲道理的人。

  蒋梦玉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她嗤笑一声,目光掠过蒋擎宇,直直钉在蒋成辉脸上,语气凉得像冰:“嗯,蒋成辉确实用心良苦。两年前为了逼我出国,弄断我一根手指,把我囚禁在国外整整两年。现在倒好,两年都没到,又巴巴地把我接回来。怎么?这是,终于需要用到我了?”

  最后那句话,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一股洞悉一切的锐利。

  原本不过是随口的一句质问,可当她看到蒋成辉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变了变,眼神闪烁着不敢与她对视时,蒋梦玉心里那点模糊的猜测,瞬间成了真。

  “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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