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美人

“李梅太狠了，放学时我走路腿都要软了，蹲在那里写了三节课。感觉我腰间盘都要突出了。”我随手把胳膊搭在琴雪肩上。

琴雪这名儿听着像女生，其实是个男的，成绩中上游，性格温温柔柔的。我隐约知道他好像对隔壁校草有点不一样，天天绕路给人送东西，热脸贴冷屁股那种，我觉得他是想跟人结兄弟。

乐陶陶却说我是直男不懂，切，谁信，琴雪是我好兄弟，就比我大一岁，我能不懂他？搞笑。

“六星，你以后就别犯事了，李老师也是为了你好。”琴雪无奈道。

“不要。”我摇了摇头，捂住耳朵。

“唉，算了。你帮我向阿姨问好，我给阿姨和你买了几件衣服。”琴雪边说边打开手机查看快递物流。

“不用，你自己留着吧，我不需要。再说我能养活我妈……”我挠了挠头，撇开了眼。

“你应该多开导一下阿姨。你连自己都养不活，还要顾着那群学生。”

“切，我怎么养不活我自己？我不仅能养活他们那群小子，我还有多余的钱买烤肉呢，哼。”

“六星啊……唉……你先回家吧，祝阿姨早日康复。”琴雪摇了摇头。

他大步走到他家那扇生锈的青铁门前，转过身摆了摆手。

“吱啦”一声，他用钥匙打开了门，发出刺耳的响声。

我对着几米外的他说了句“再见”，便迈着小步往胡同里走。

我家楼下有棵巨大的樱花树，每年一到春天，住在这栋居民楼的邻居们都会难得聚在一起，在树下许愿。

他们都说这树灵得很，许了就能成真，我才不信。

要真有这么灵，他们还会住在这里？早不知道搬哪儿去咯。

“六六。”

这里的居民都喜欢叫我“六六”。

“嗯？怎么了李阿姨？”

我转过身，看见李阿姨把头凑到我脸跟前。

李阿姨年轻时憋了太多气，得了精神病，大多时候疯疯癫癫，喜欢跟其他邻居讲鬼故事，我妈也在其中。

“我好无聊啊，你觉得我美吗？”

李阿姨头发乱糟糟的，多处打结，眼袋很重，垂下来像多出来的一块肉，脸颊上的腮红很红，却涂得一点都不均匀。

但光看五官，也能看出来李阿姨年轻时是个绝世大美女。她以前还是小有名气的明星，跟我妈是搭档，可惜后来……

“六六，说话啊！我就知道，连你也觉得我很丑，呜呜呜，为什么，为什么？是他，是他害的我！你们为什么不信我啊！”

“李阿姨，你不用太在意外表……”

“我除了外表，别人还能在意什么？你说啊，说啊！”李阿姨疯了似的，想从窗户爬下来。

“好，好，你先停下来！我觉得你今天特别美，再画个眼影会更漂亮。”我轻轻摸了摸李阿姨的头，安抚她。

“嗯，我就知道六六最有眼光！我现在就去涂！”

李阿姨穿着她那件碎花连衣裙高兴地一步一跳地走了。

我内心直喊救命，趁着她去涂眼影的空档，撒腿就跑。

一路上，不少邻居都问我跑这么快干嘛。

我根本没空跟他们解释，只顾着往前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