敞开心扉2

裴轸“你就像……我那片灰白世界里，突然照进来的一道光。总是在我最难堪、最落魄的时候出现。那次你挡在胡羞面前，那么勇敢，我就忍不住想……会不会有一天，你也会那样冲到我面前来？”

裴轸停顿深深望进她眼底，“后来你真的站到了我面前，我才明白，从最初的好奇开始，我就已经无可救药地……爱上你了。”

裴轸将那些压在心底数十年的期望、无边的孤独、和此刻溃败的耻辱，尽数摊开在她面前，毫无保留。

林心悦更紧地回握了一下他的手，然后，她的目光飘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声音像羽毛一样轻，停顿了一下，仿佛在整理那些遥远的记忆碎片，却字字清晰地落进他心里：“裴轸，你说的那种感觉……我懂，我小时候父母忙于事业，几乎是爷爷奶奶一手带大的，爷爷尤其疼我，在他眼里我好像永远都是被担心的小孩，“囡囡，饿不饿”“出门多穿点”这些话我每天都能听到，他还会偷偷往我口袋里塞零花钱，生怕我在外面有半点委屈。

说到这里，林心悦嘴角泛起一丝极温柔、却也极怀念的笑意，但眼中迅速蒙上了一层水雾。

林心悦后来他病很重，全家决定带他去国外治疗，因为据说那里希望大一点，我以为只要去了他就能好起来继续问我：“饿不饿”，继续偷偷给我塞钱。”

林心悦声音开始发颤：“可是……没有。他还是走了，在异国他乡的医院里，我握着他渐渐冰凉的手，感觉……我的世界，就在那一刻，‘啪’一声，全黑了。所有的声音、颜色、温度都消失了。只剩下一种彻骨的冷和茫然，觉得……再也不会有人那样毫无条件、满心满眼地疼爱我了。自己好像被孤零零地抛在了旷野里。”

她转过头，重新看向裴轸，泪水无声滑落，但眼神却异常清亮，那里面有一种从灰烬里生长出来的力量。

林心悦轻轻擦去眼泪，语气变得平静而坚定：“我沉在那种无助和沮丧里，很久。直到有一天，我忽然想明白一件事，爷爷那么疼我，他拼尽最后力气去看更好的医生，难道是为了看我从此一蹶不振，活在黑暗里吗？不是的。他每一次叮嘱我吃饱穿暖，每一次偷偷塞钱，都是希望我‘过得好’，如果我过得不好他可能在天上急得团团转，那才是真的对不起他。”

林心悦倾身向前，双手捧住裴轸的脸，拇指轻柔地抚过他眼角可能存在的湿意，目光如月下深潭，沉静而包容：“裴轸，你妈妈给你留下的，绝不只是冰冷的规则和必须完美的枷锁。她留给你的温柔和耐心，是你心里从未熄灭的火种。而我……”

林心悦深吸一口气用最轻柔却最坚定的方式，送进他灵魂的裂缝里：“我想成为那个，帮你把火种重新点燃、并且一直守护它的人。”

林心悦将裴轸的手紧紧贴在自己心口，让他感受那平稳而有力的跳动：“你从来都不是一个人，以前或许走了很远很黑的夜路，但以后你的路，有我陪你走。我很爱你，裴轸。不是同情，是看见全部的你之后，依然选择，并且想要永远留在你身边。”

这句话，不再是安慰，而是誓言。它穿透了过往所有孤独的岁月，精准地抵达了那个蜷缩在冰冷规则里的小男孩，也抵达了此刻这个伤痕累累却终于愿意敞开的男人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