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室稳定后,裴轸和林心悦商量婚礼的场地最终定在了苏州拙政园深处的一处幽静庭院。这座始建于明代的园林,以其“虽由人作,宛自天开”的造园理念闻名。
林心悦复健后期,裴轸曾带她来过这里散步。
此刻,庭院内曲廊蜿蜒,青石铺就的小径两侧是修剪整齐的绿篱,中央摆着一张紫檀木雕花长桌,上面铺着月白色的绸缎桌布,放着青瓷茶具和水晶烛台。空气里弥漫着桂花的甜香与竹叶的清新,混合着泥土的湿润气息。
确实不繁琐。这次婚礼只邀请了至亲和朋友,没有大场面,只是请园丁简单清理了落叶,保留了青苔的原始质感。
几个朋友提前过来,在曲廊旁摆了竹制坐垫和靠枕算是观礼区。食物和饮料放在一旁的青瓷托盘里,一切都透着雅致与自然的气息。
宾客依旧是那十几位至亲和好友。大家穿着素雅的中式礼服,或站或坐,低声交谈,脸上带着轻松的笑意。胡羞今天格外安静,红着眼眶,紧紧挽着男友的手臂,目光追随着今天的主角。
林心悦从庭院侧门的月洞门走来,她没有穿传统的婚纱,而是一条浅月色的真丝长裙,裙摆及踝,随着步伐轻摆,像流动的云影。头发用一根玉簪松松绾起,手中拿着她最爱的栀子花,阳光透过曲廊的缝隙,在她身上洒下斑驳的光影,让她整个人像是在发光,柔和而坚定。
裴轸站在庭院中央的八角亭前等待。
裴轸穿着一件熨帖的深灰色中式长衫,内搭白色立领衬衫,袖口随意挽起,露出结实的腕骨。他看着林心悦一步步走近,眼神深邃,仿佛要将这一刻连同她的身影,一起刻进心底。他的紧张是内敛的,只从微微抿紧的唇线和下意识蜷起又松开的手指能窥见一二。
周围演奏起音乐,远处流水的潺潺声和竹叶的沙沙声,那是自然的低语,雅致而悠远。
林心悦走到他面前停下。两人相视一笑,所有的紧张都在这一笑里悄然融化。
胡羞吸了吸鼻子,走上前只是清了清嗓子,用她最自然的声音说:“那个……我们都是自己人,就不搞那些虚的了。今天天气好,地方也好,人也齐了。”她看向裴轸和林心悦,眼圈更红了,“你们两个,绕了那么大一圈,吃了那么多苦,总算走到今天这一步了。此刻时间交给你们俩自己。”胡羞说完,快速退回到人群里,把所有的空间和注意力都留给了八角亭前的两人。
世界似乎真的只剩下这座园林,这片光影,和眼前的彼此。
裴轸深深吸了一口园林内清冽的空气,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心悦,以前我总想给你一个绝对安全的世界,一个没有风雨的港湾。”他顿了顿,目光掠过她额角那道几乎淡不可见的粉色疤痕,眼底涌起深重的痛惜,但很快被更坚定的温柔覆盖。
裴轸“后来才知道,最大的风雨,竟是我带来的。那场车祸,那些算计……差点让我永远失去你。”他的声音有些哽,但努力维持着平稳,“你昏迷的那些日子,是我人生最漫长的黑夜。我每一天都在祈祷,用我的一切换你回来。”
林心悦静静听着,目光如水,温柔地包裹着他。
裴轸“然后,你真的回来了。”语气渐渐有了力量,像破晓时分穿透云层的光,“你没有选择那个或许更轻松、更完美的‘另一边’。你选择回到这个有我、有伤痕、有无数麻烦的现实里。你善良优秀,我总觉得我配不上你。”
裴轸向前迈了一小步,距离近得能看清她睫毛上细碎的光:“是你让我明白,爱不是建造堡垒,也不是沉重的赎罪。爱是……在废墟上一起种下新的种子。是哪怕知道土壤里还有碎瓦,也敢相信能开出花来。是信任,是并肩,是把后背和软肋,都交给同一个人。”
裴轸从长衫内袋里拿出那个熟悉的丝绒小盒。打开,他取出稍小的那枚,指尖带着细微的颤抖,却稳稳地托起她的左手。
裴轸“所以今天,在这些看着我们一路走来的朋友面前,”他望着她的眼睛,她的眼睛里有曲廊的倒影有天空有他,“林心悦,我想问的是……
裴轸声音陡然变得无比清晰、郑重,如同园林内最坚定的回响:“你愿意,和这个不完美但愿意用余生每一分每一秒去学习爱你、保护你、与你并肩的裴轸,一起经营我们‘简单’却‘真实’的生活吗?无论晴雨,无论顺逆,直到时间尽头,直到我们都变成这园林里的风,再也分不清彼此。”
誓言落下,园林内一片寂静,只有远处流水的潺潺声和竹叶的沙沙声在空气中低语。
林心悦的泪水终于滑落,但她笑着用力地点头,泪水滚进嘴角是咸涩的,也是甘甜的。
林心悦“我愿意。”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响亮,在园林内激起小小的回音,“裴轸,我愿意。”
戒指缓缓推入她的无名指。冰凉的金属贴上温热的皮肤,随即被他掌心完全包裹,融为一体。
轮到林心悦。她没有立刻去拿另一枚戒指,而是伸出手,掌心轻轻贴上裴轸的胸膛。那里,心跳正透过薄薄的衬衫,有力地撞击着她的指尖。
林心悦 “裴轸”她的声音轻柔却坚定,“你总说,爱是废墟上种下的种子。可我想说爱也是那双紧握着彼此的手。”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他微红的眼眶上,那里藏着太多她熟悉的、笨拙的温柔。
林心悦 “你曾用整个世界去换我的安全,却忘了问我,是否愿意和你一起,把那些破碎的、危险的、甚至狼狈的时光,都变成我们独有的浪漫。”她的指尖微微颤动,仿佛在抚摸他心底最柔软的角落,“今天,我想告诉你——我愿意,和这个不完美但愿意用余生去理解我、包容我、与我共同成长的裴轸,一起经营我们‘简单’却‘真实’的生活。”她的声音渐渐扬起,“无论晴雨,无论顺逆,直到时间尽头,直到我们都变成这园林里的风,再也分不清彼此。”
誓言落下,园林内一片寂静。
裴轸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紧紧握住她的手,两人的指节交缠,像两棵根系相连的树。
裴轸 “心悦,”声音沙哑却温柔:“你总说,我让你学会了勇敢。可我想说,是你让我明白了,真正的勇敢,是敢于把最脆弱的自己,交给另一个人。”
他低下头,在她掌心轻轻落下一吻。那吻带着栀子花的芬芳,带着阳光的温度,带着他们一路走来的所有酸甜苦辣。
裴轸轻声:“我爱你,不是因为你是谁,而是因为和你在一起时,我成为了更好的自己。”
林心悦的眼泪再次涌出,但她笑着,用力地回吻他。那吻里,有他们错过的青春,有他们共同的伤痕,有他们终于走到一起的圆满。
林心悦 轻声:“我也爱你,不是因为你是谁,而是因为和你在一起时,我找到了最真实的自己。”
风穿过园林的曲廊,吹起他们的衣角,吹散了他们鬓角的碎发。他们相拥而立,像两棵相互依偎的树,在这座百年园林里,种下了属于他们的、永不凋零的誓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