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炮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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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家”。

这个词像一根淬毒的冰刺，狠狠扎进张真源的耳膜。环顾四周，冰冷的金属光泽，无声运转的精密仪器，幽蓝诡谲的灯光，空气中弥漫的陌生气味……这里不是家，是另一个精心打造的囚笼，甚至可能比林博士那里更严密、更令人窒息。

女生——现在或许可以称呼她为“观察者”或别的什么代号——似乎很满意张真源眼中无法掩饰的惊惧和抗拒。她踱步到一旁的控制台，手指在光滑的触控屏上快速滑动，调出一些不断跳动的数据和波形图，偶尔瞥一眼平台上的张真源，仿佛在对比实物与数据。

张真源试图挣扎，哪怕只是轻微地扭动手腕或脚踝，但那些看似柔软的束缚带却有着惊人的韧性，内里似乎还编织了特殊的金属丝或纤维，越挣扎勒得越紧，且会触发轻微的、带有警告性质的电流刺激，让他肌肉瞬间酸麻无力。固定四肢的金属环同样设计精巧，贴合关节却毫不松动，冰冷地汲取着他本就所剩无几的体温。

“别白费力气了。”观察者头也不回，声音平淡无波，“这些束缚装置是特制的，根据你的体型、力量数据，甚至预估了你可能出现的‘特殊状态’后的爆发力而专门调整的。除非你能再次变成那只小猫，或许还能有点机会……哦，对了，”她终于转过头，嘴角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我正等着看呢。那种‘逆转’是如何发生的？能量阈值是多少？意识主导还是应激反应？”

她的每一句话，都像是在将他当成一个没有情感的实验品进行剖析。

最初的震惊和恐惧过后，一股强烈的愤怒和求生欲在张真源心底燃烧起来。他不能就这样躺着，任由摆布！他尝试积攒力气，在一次观察者背对他专注记录数据的间隙，猛地用尽全力向一侧翻滚！

平台的边缘没有护栏，他似乎看到了机会！

然而，他的身体刚倾斜不到十度，整个平台下方传来轻微的机械传动声，几根隐藏的、更加粗壮的合金束缚带瞬间弹出，将他连同原来的束缚一起，牢牢地锁死在平台中央！同时，一股更强的电流脉冲窜过全身，让他控制不住地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肌肉痉挛，瞬间脱力。

观察者甚至没有完全转过身，只是侧过脸，用余光瞥了他一眼，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耐烦：“第几次了？这种无意义的反抗除了消耗你的体力、干扰我的基础数据采集，没有任何作用。安静待着，对大家都好。”

接下来的时间里，张真源又尝试了数次。有时是趁她短暂离开内室（可能是去取什么东西），有时是假装虚弱昏迷然后突然发力。他甚至尝试用头去撞击固定头部的软垫（虽然没什么杀伤力，但或许能触发警报？）。但每一次，都以失败告终。这个房间（或者说囚室）里似乎布满了看不见的感应器和自动防御机制，无论他做什么，都会被瞬间察觉并压制。观察者对此似乎司空见惯，连训斥都懒得多说，只是在他每次尝试后，默默调高束缚带的限制等级或电击刺激的强度。

在一次特别剧烈的挣扎被更强大的电流制服后，张真源瘫在平台上，大口喘着气，汗水浸湿了单薄的病号服（不知何时被换上了一套类似的无标识灰色衣物），眼前阵阵发黑。

观察者走到平台边，低头看着他因为脱力和电击而微微抽搐的身体，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明显的不悦，那是一种类似于精密仪器被不按规定操作干扰后的烦躁。

“看来，不彻底打消你这点不切实际的念头，你是不会安分了。”她冷冷地说，转身走到房间角落的一个储物柜前，输入密码打开，从里面拿出了一捆看起来更粗糙、颜色深黑的绳索。

她回到平台边，动作麻利地解开了张真源手腕上相对“温和”的特制束缚带和金属环。在张真源还没反应过来，或者说根本没有力气反应的时候，她用那捆黑色绳索，以一种极其专业且令人屈辱的方式，将他的双手反剪到背后，死死捆住，打了一个复杂而牢固的结。接着是脚踝，也被并拢捆紧。最后，她甚至用一截短绳，将手腕和脚踝的绳索连接起来，迫使他只能保持一个蜷缩的、无法发力的姿势。

整个过程快、准、狠，没有丝毫拖泥带水，显然受过专业训练。

做完这一切，她像是处理完一件麻烦事，随手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将之前解下的特制束缚带和金属环扔在张真源面前的地板上，发出“哐当”几声轻响。

“用这个。”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恢复了那种研究者般的平静，却带着更深的冰冷，“慢慢刮，慢慢磨。如果你觉得，凭你现在的力气，和这把根本不存在的小刀，能磨断这种掺了高模量聚乙烯和特种合金丝的绳索的话。”

张真源被捆得动弹不得，姿势别扭而难受，绳索深深勒进皮肉。他看着地上那些冰冷的束缚装置，又看看观察者毫无波动的脸，一种前所未有的绝望和无力感席卷了他。他的所有反抗，在她眼中，大概就像实验室小白鼠在跑轮上徒劳地奔跑一样可笑。

观察者不再理他，回到了控制台前，继续她的数据记录和分析，偶尔在平板上写写画画，仿佛刚才只是处理了一个微不足道的小插曲。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寂静和仪器低微的嗡鸣中流逝。张真源被捆着，一开始还试图扭动身体寻找绳结的破绽，或者摩擦地面看看能否让绳索松动，但很快他就发现，正如观察者所说，这绳索异常坚韧，凭他现在的状态，根本不可能弄断。

难道真的……没有一点机会了吗？

不。

就在极度的绝望中，张真源的指尖，在背后被紧紧捆住的手中，摸到了一个极其微小的、坚硬的凸起。

那是他病号服裤子侧边口袋的位置。虽然衣服被换过，但这条灰色裤子的设计，侧边口袋内部，似乎有一个很小的、装饰性的金属按扣或者类似的东西？在之前被搜身拿走手机时，这个东西可能因为太小、太不起眼，或者藏在夹层里，被遗漏了！

不是小刀。

甚至可能根本不是什么有用的东西。

但此刻，这微小坚硬的触感，却成了黑暗中的唯一一点火星。

张真源的心脏狂跳起来，但他强迫自己立刻冷静下来，呼吸都不敢有太大变化，生怕被观察者察觉。他小心翼翼地移动被反绑的手指，用指尖去触碰、去感受那个凸起。似乎……是一个很小的、扁平的、边缘有些锋利的金属片？可能是裤子品牌的金属标，也可能是别的什么，但无论如何，这是他现在唯一的、微弱的机会。

他不敢有大动作，只能极其缓慢地、用指尖最细微的力量，尝试用那个小金属片的边缘，去摩擦捆住手腕的绳索。

一下，两下……几乎感觉不到任何效果。绳索太坚韧了。

但张真源没有放弃。他闭上眼，屏蔽掉身体的不适和环境的压抑，将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指尖那一点微小的触感上。缓慢地，持续地，如同最耐心的工匠，用那微不足道的“工具”，与坚韧的绳索进行着一场无声的、希望渺茫的对抗。

观察者似乎对此毫无所觉，她背对着张真源，正专注地看着屏幕上滚动的数据流。

幽蓝的灯光下，被紧紧束缚、姿势狼狈的张真源，如同搁浅的鱼。但他的指尖，在背后无人看见的角落，正进行着一场寂静而决绝的“越狱”。

第四十三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