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沉默地坐了一会儿，只有电视里传来的广告声。

姜茶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混合着零食的味道，营造出一种温暖而私密的氛围。

“夏妍，”Gary突然开口，

“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当然。”

“看过节目后，你对我的看法...有改变吗？”

这个问题让夏妍认真思考。她转过头，看着Gary在昏暗光线中的侧脸。电视屏幕的光在他脸上跳跃，勾勒出柔和的轮廓。

“没有改变，反而...更清晰了。”她慢慢说，

“我看到了你在工作中的样子，也看到了你在生活中的样子。两者都是真实的你，只是不同的一面。我喜欢这种完整。”

Gary的嘴角扬起一个微笑。他伸出手，轻轻覆在夏妍的手背上。这个动作很自然，就像他们已经这样做过很多次。

“我也喜欢和你在一起的完整感。”他说，

“不需要扮演任何角色，不需要担心被误解。就是...简单的存在。”

他的手温暖而坚定。夏妍没有抽回手，而是翻转手掌，与他十指相扣。这是一个小小的动作，却代表着巨大的跨越。

“Gary，”她轻声说，

“我们能慢慢来，对吗？不着急，不被外界干扰，只是...顺着心意走。”

“嗯。”Gary点头，手指微微收紧，

“慢慢来。每一步都要走得稳当。”

电视上的广告结束了，开始播放另一档节目。但两人都没在意，只是坐在沙发上，手牵着手，享受着这份难得的宁静。

“下周三，我要去那家书店了。”Gary突然说，

“如果你愿意的话...”

“我愿意。”夏妍回答，甚至没等他说完。

Gary笑了：“我还没说完呢。”

“不管是什么，我都愿意。”

这句话让两人都愣了一下，然后同时笑出声。笑声打破了刚才的暧昧气氛，带来了轻松和自然。

“我是想说，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下午去。我知道你周末可能要加班，周三下午怎么样？”Gary问。

“周三下午我有时间。项目刚告一段落，主管给了我半天调休。”

“那就周三下午两点，我在楼下等你？”

“好。”

他们又聊了一会儿，关于那家书店，关于大学时光，关于各自的回忆。时间不知不觉流逝，墙上的钟指向九点半。

“我该走了。”Gary说，但没有立刻起身，

“明天一早有拍摄。”

“嗯。”夏妍也舍不得这个夜晚结束。

Gary终于站起来，夏妍送他到门口。在玄关处，Gary转身面对她。

“今晚很开心。”他说，

“比想象中还要开心。”

“我也是。”

他们之间的距离很近，近到夏妍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姜茶味和衣物柔顺剂的清香。近到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和他眼中自己的倒影。

Gary微微低下头，夏妍感到自己的心跳如擂鼓。但他只是轻轻抱了她一下——一个短暂而温柔的拥抱。

“晚安，夏妍。”他在她耳边轻声说。

“晚安，Gary。”

门打开又关上。夏妍靠在门上，听着电梯到达的声音，电梯门开关的声音，然后是一切恢复安静。

她走回客厅，开始收拾茶几上的杯子和零食。Gary的杯子还留有余温，她拿起那个杯子，指尖摩挲着杯沿。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Gary的信息：

“到家了。今晚的姜茶，和往常喝的味道不同。可能是因为和你一起喝的原因。周三见。”

夏妍回复：

“周三见。路上小心。”

她放下手机，走到窗边。十五楼的窗户亮着灯，几分钟后，灯光熄灭。他休息了，为了明天的拍摄。

夏妍也准备洗漱睡觉，但躺在床上时，却毫无睡意。她回想起今晚的每一刻：Gary解释节目时的认真，笑自己傻气时的坦诚，握住她手时的温柔，还有那个临别拥抱的温度。

这一切都真实得不可思议。一个在电视上看了两年的人，现在正走进她的生活，带着他的真诚和温柔。

但同时，夏妍也知道现实的复杂性。

Gary是公众人物，他们的关系如果曝光，将面临巨大的压力。网络上的讨论虽然暂时平息，但“清溪川女神”的话题偶尔还会被提起。如果有人将这两件事联系起来...

她摇摇头，不让自己陷入担忧。

Gary说得对，他们可以慢慢来，一步一步走得稳当。重要的是此刻的心意，是那些真实相处的瞬间。

窗外，城市的夜晚从未真正安静。远处有车辆的嗡鸣，近处有邻居家电视的声音。但这些声音此刻都显得遥远，夏妍的脑海中只有今晚的画面和对话。

她拿出手机，翻看之前Gary发的信息。那些简单的问候，那些关于音乐和设计的讨论，那些日常的分享。每一句都记录着他们关系的进展，从邻居到朋友，再到...更特别的关系。

最后，她点开相机，拍下窗外十五楼的窗户——现在暗着，但她知道，明天那里会再次亮起灯光。而周三，他们会一起去寻找她记忆中的书店。

夏妍将照片保存在一个新建的相册里，命名为“春天的足迹”。然后她关掉灯，在黑暗中闭上眼睛。

在入睡前的朦胧中，她仿佛又听到了Gary的声音，在解释节目效果，在笑自己的失误，在说“我喜欢和你在一起的完整感”。

这个夜晚，首尔的春天又近了一步。而在城市的这个角落，两颗心的距离，也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近。

在屏幕内外，在镜头前后，有些东西正在悄然生长，真实而坚定，就像春天里破土而出的新芽，温柔却充满力量。

屏幕内外的距离（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