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暮雨从未想过,所谓的“会见”竟会如此迅速。他们返回家园见到萧朝颜时,连赶路在内,也不过花了七日光景。那一夜,所有恩怨仿佛都归于尘土,可次日清晨,薄雾如轻纱般笼罩着整个村子,二十多人却早已聚集起来,喧闹声此起彼伏,犹如沸水翻滚。
只因有人闯入了家园的禁地。
苏协莫带着人群匆匆赶往禁地,苏昌河转头看向苏暮雨:“我们要跟过去吗?”
苏暮雨禁地是什么地方?
苏暮雨的目光落在了一旁的萧朝颜身上。
萧朝颜犹豫了一下:“我也没去过,不过……”
苏暮雨嗯?
萧朝颜声音缓缓,夹杂着些许不确定:“我听了一些传闻。其实,在我们到来之前,这里已经是家园了。那时候族人众多,热闹非凡,但不知为何,一夜之间,家园燃起了一场大火,当时在场的人竟然无一幸免。也许,那片禁地和那场灾难有关。”
苏昌河皱了皱眉:“难道十二年前的事情是真的?”
苏暮雨为什么我不知道?
苏昌河苦笑了一声:“你这个人啊,总不食人间烟火,别人随口说的事,你怎么会放在心上?先上去看看吧,边走边说。”
三人脚步放得极慢,直到来到禁地附近才停下脚步。眼前,苏协莫几人握剑警戒,前方是一片密密麻麻的灰色墓碑。一名青衣女子束发高挽,跪在一块墓碑前,身形冷峻,似乎与周围的肃杀融为一体。
萧朝颜看得心里发毛,忍不住缩了缩脖子,躲到苏暮雨身后:“好阴森啊……”
苏昌河低声喃喃,语气中透着几分不安:“大事不妙啊。”
人群中,一个妇人突然指着青衣女子惊叫起来:“是她!你们看她手上的木镯子!鬼孩子!她真的还活着!”
几人闻声望去,只见那人的手臂无力地垂落在身侧,衣袖微微晃动。木镯安静地栖在腕间,隐隐泛着令人心悸的血气
“真的吗?那……”另一名妇女拉住丈夫的衣襟,声音颤抖,“当初可是你们害死她的!她这是回来报仇的!”
苏协莫猛地回头瞪了一眼身后的人群:“都给我闭嘴!”
他转向前方,语气沉稳:“你昨夜就来了?”
墓碑被打扫得干净明亮,周围的杂草也被清理得干干净净。青衣女子冷笑一声,声音带着几分讥讽。
江铃唉,你们还真是太慢了。
苏协莫蹙眉:“你说什么?”
苏暮雨是她……
江铃你们的脚步声真是让我等得心焦。
她站起身拍了拍衣衫,目光回望众人,最后定格在苏协莫身上。
江铃这就是家园的所有人?
话音未落,一道利刃破空飞来,擦过她的脸颊,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然而,她没有丝毫闪避的意思,只是抬手摸了摸伤口,微微眯眼感受到刺痛,而后抬起眸子,带着几分不屑看向投掷利刃的人。
江铃这种程度的本事……你们也想取我的命?
江铃就连准头都丢了,还想杀我?
苏协莫脸色愈发凝重:“我们早已失去了作为杀手的资格,但如果你执意要毁掉这里,我们……一定会拼尽全力去阻止你。”
毁掉家园?苏暮雨心头一震,神色复杂地看向女子。
江铃家园?现在的家园不过是一群曾经的杀人者苟延残喘的地方罢了……还真是讽刺。
苏协莫咬牙道:“当年是提魂殿三官下达的任务,我们别无选择……”
女子点了点头,缓步向前。人群顿时惶恐不安,一名抱着孩子的妇女失声尖叫:“你不要过来!”
江铃三官,如今只剩下一官了。
苏协莫深吸了一口气,语气满是无奈:“所以,今天只能动手了?”
苏暮雨且慢!
苏暮雨迈步挡在女子面前。苏昌河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女子的手轻轻搭上苏暮雨的臂膀,指尖稍稍用力,但目光却越过他的肩膀,落在远处的某处。

江铃放心,我不是来闹到不死不休的地步。
江铃我还想好好过日子呢。
她稍抬眸,看了一眼苏暮雨,又继续说道:
江铃毕竟,苏绣的墓,不是已经立在这里了吗?
苏暮雨回头望向那块墓碑,神情复杂。
江铃鬼孩子的传言,可以结束了。
江铃可苏协莫的命,苏绣告诉我……一定要拿。
苏协莫冷笑一声:“冠冕堂皇!舍我一条命,倒也不赖。”
女子转身抽出细雨剑,动作干脆利落。
江铃借苏公子剑一用。
人群逐渐退散,林间很快只剩下两人对峙。她缓缓举起剑,目光冰冷,而苏协莫摇摇头,似早有预料。
江铃嗯。
江铃受死吧。
……
家园村外,苏暮雨三人静静等候。苏昌河嘴里叼着一根狗尾巴草,懒洋洋地开口:“你们觉得,这需要多久?”
萧朝颜忽然凑近苏暮雨,眨了眨眼:“哥哥,刚才那个女孩,是你喜欢的人吗?”
苏暮雨嗯。
萧朝颜歪了歪头,继续提问:“可我听婶婶说,以前家园里有个孩子,是慕明策的。是她吗?”
苏暮雨嗯。
苏暮雨始终盯着山腰的方向,眼神专注而复杂。
苏昌河闻言瞪大双眼:“什么?!我居然现在才知道!”
一柄细剑破空而来,精准落入苏暮雨手中的剑鞘。随即,便见你驾着白马从另一侧疾驰而至,目光扫过在场三人,手中缰绳一紧,勒马停步。
江铃苏暮雨,随我去南安。
苏暮雨为何是南安?
江铃因为鹤淮在那里又开了一家药庄。
苏昌河:“为什么不叫我?”
江铃鹤淮说了,千万别带上那个让人烦的家伙。
苏暮雨看来,受邀的只有我们。
你见萧朝颜一脸警惕地看着你,无奈一笑。
江铃我与家园再无关系。
江铃苏暮雨。你去不去?
苏暮雨去,朝颜和我们一起走。
苏昌河哨声一出,两匹马走来。“我也要去,朝颜妹妹……上马!”
你伸手向下。
江铃看来只能委屈苏公子和我共骑了。
苏昌河:“其实也不必勉强,这……”
苏暮雨伸手握住你的手,随后在你后方握紧缰绳。
苏暮雨走。
苏昌河和萧朝颜对视一眼:“瞧瞧,这就是你哥的真面目。”
草原之上,你们驾马远去。
南安城

白鹤淮:“这样的生活真美好啊”
苏喆:“你是不是该想一下自己的终身大事了”
白鹤淮:“狗爹,你又在说胡话”
苏喆:“话说回来,暗河里我最喜欢的就是那苏暮雨了,只可惜人家心有所属了,你呢。就没个你喜欢的?”
白鹤淮一笑“有啊!我喜欢更有意思的人啊,比如苏昌河这样的……”
苏喆:“臭丫头你!”
白鹤淮:“那可是暗河大家长啊,人还有趣,说话句句都别具风味。”
苏喆:“我不能杀你,你是我女儿,但我已经不是暗河的人了,我可以把苏昌河那小子杀了,你且等着,我去去就来。”
白鹤淮见苏喆起身“狗爹!你真去啊”
苏喆怒道:“苏昌河那小子,武功是高的,但就是一肚子坏水,你若是嫁给了她,被欺负是小,怕是以后当一辈子寡妇!”
“哇!喆叔、你说别人坏话能不能低声点”苏昌河坐在屋檐处,一脸无语的看着二人
白鹤淮和苏喆尴尬对视
“噔噔噔”传来一阵敲门声,白鹤淮欢喜上前“还是人家俩有素质,从门进!”
白鹤淮开门见一女子,一愣“嗯?你谁啊”
苏昌河:“她,是这个世间苏暮雨最在意的女人。她,是和苏暮雨从小青梅竹马长大的‘好妹妹’。她,就是萧朝颜,来自暗河的家园。”
白鹤淮:“好妹妹?那……那江铃呢”
萧朝颜闻言一笑“自然是嫂嫂了”
苏昌河落地“朝颜妹妹,还是你会说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