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十四年,秋。
上海法租界,霞飞路的梧桐叶被秋风卷得簌簌作响,落在铺着青石板的路面上,沾了点夜露的湿冷。刚过亥时,百乐门的爵士乐还在半空中飘着,与巡捕房警笛的尖锐声响撞在一起,撕裂了上海滩纸醉金迷的夜色。
法租界巡捕房探长乔楚生站在一栋三层小洋楼前,黑色风衣的下摆被风掀起,露出腰间别着的勃朗宁手枪。他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骨节分明,目光冷冽地扫过现场——洋楼客厅的地毯上,躺着一具中年男人的尸体,胸口插着一把雕花银匕首,鲜血浸透了深棕色的丝绒地毯,在灯光下泛着暗沉的光。
死者是法租界有名的富商沈万昌,做丝绸生意发家,在上海滩也算有头有脸的人物。此刻他双目圆睁,脸上还残留着惊恐与难以置信,双手死死攥着一块绣着双生莲纹样的素色绢帕,帕角已被血渍染得斑驳。
“探长,现场没找到强行闯入的痕迹,门窗都完好,应该是熟人作案。”年轻警员小跑过来,声音带着几分紧张,“死者身上的财物都在,排除劫杀,初步判断是仇杀。”
乔楚生微微颔首,弯腰蹲下身,指尖轻轻碰了碰那块双生莲绢帕,指尖传来布料细腻的触感,纹样绣得极为精致,不像是市面上常见的货色。他眉头微蹙,双生莲……这个纹样,他似乎在哪里见过,却又想不起来,只觉得心底莫名一沉,像是有什么东西被触动了。
“死者的社会关系查了吗?最近有没有得罪什么人?”乔楚生的声音低沉,带着巡捕房探长特有的威严,冷得像这深秋的夜风。
“查了,沈万昌为人精明,生意上树敌不少,但都是商场上的摩擦,没到要杀人灭口的地步。”警员翻着笔记本,“不过……他上个月刚从国外回来,说是谈了一笔大生意,具体是什么,没人知道。还有,他家里人说,他最近总是神神秘秘的,晚上经常一个人待在书房,不让任何人靠近。”
乔楚生站起身,目光扫过客厅的陈设,红木家具擦得锃亮,墙上挂着西洋油画,角落里摆着青瓷花瓶,处处透着富商的奢靡。他的视线最终落在书房的门上,门把手上没有指纹,显然被人擦拭过。
“书房,查。”乔楚生吐出两个字,率先迈步走向书房。
警员连忙跟上,打开书房门的瞬间,一股淡淡的檀香混合着墨香扑面而来。书房很大,靠墙摆着一排书架,堆满了中外书籍,书桌上放着一盏黄铜台灯,摊开的账本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数字,旁边还有一个空了的咖啡杯,杯沿上沾着一点口红印,却不是沈万昌妻子的。
乔楚生走到书桌前,翻了翻账本,都是普通的丝绸生意账目,没什么异常。他又拉开抽屉,里面除了文件和印章,还有一个上锁的紫檀木盒子。他试了试,盒子锁得很紧,没有钥匙根本打不开。
“把这个盒子带回去,找人撬开。”乔楚生吩咐道,目光又落在书桌下的废纸篓里,里面有几张被撕碎的信纸,他弯腰捡起来,拼凑了一下,只看到零星的几个字:“双生”“计划”“危险”“快走”。
双生?又是双生。
乔楚生的眉头拧得更紧,这已经是今晚第二次出现“双生”相关的线索了。沈万昌攥着的双生莲绢帕,撕碎的信纸上的“双生”字样,这两者之间,一定有联系。
就在这时,书房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伴随着一个吊儿郎当的声音:“哎哎哎,警察同志,别拦着我啊,我是来谈生意的,沈老板约了我今晚见面,怎么回事啊这是?”
乔楚生转头看去,只见一个穿着米白色西装的年轻男人被警员拦在门口,男人长得极为俊秀,眉眼弯弯,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笑意,鼻梁高挺,唇线清晰,手里还拎着一个皮质公文包,看起来像是个留洋归来的少爷。
“路垚?”乔楚生认出了这个人,路垚,留英归国的纨绔少爷,据说智商极高,精通数理化和推理,却偏偏贪财好色,整天游手好闲,靠着家里的关系在上海滩混日子,偶尔也帮人解决点小麻烦,赚点零花钱。
路垚也看到了乔楚生,眼睛一亮,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哟,这不是乔探长吗?久仰久仰,没想到在这儿碰到您。怎么,沈老板这是出什么事了?我跟他约好了今晚谈一笔丝绸生意,定金都收了一半,他可不能赖账啊。”
他说着,就要往书房里挤,被警员死死拦住。
“这里是案发现场,无关人员禁止入内。”乔楚生的声音冷了几分,目光锐利地盯着路垚,“你说你跟沈万昌约了今晚见面?几点?谈什么生意?有证人吗?”
路垚被乔楚生的目光看得一僵,随即又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摊了摊手:“乔探长,您这是怀疑我啊?我可是良民,大大的良民。约的是九点,谈的是一批苏绣丝绸的生意,证人嘛……当时我在百乐门门口叫车,司机师傅可以作证,我可没功夫杀人啊,杀人多费劲,还赚不到钱,不划算。”
乔楚生走到路垚面前,两人身高相差无几,乔楚生的气场却压得路垚有些喘不过气。他上下打量着路垚,米白色西装一尘不染,皮鞋擦得锃亮,手指修长干净,不像是刚杀过人的样子。但他眼底的精明和狡黠,却让乔楚生不敢掉以轻心。
“沈万昌死了,胸口被银匕首刺中心脏,当场毙命。”乔楚生缓缓开口,目光紧紧锁住路垚的表情,“你说你跟他约了见面,他死了,你就成了嫌疑人。”
路垚脸上的笑意终于淡了下去,挑了挑眉:“乔探长,说话要讲证据。我跟沈老板无冤无仇,杀他对我有什么好处?我还等着跟他做生意赚钱呢。再说了,您看我这细皮嫩肉的,像是能动手杀人的样子吗?”
他说着,还故意挺了挺胸,露出白皙的脖颈,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
乔楚生没理会他的戏谑,伸手抓住路垚的手腕,指尖触碰到对方皮肤的瞬间,两人同时顿了一下。
一股莫名的熟悉感涌上心头,像是电流穿过四肢百骸,乔楚生的心跳莫名快了一拍,他皱了皱眉,松开手,只觉得刚才的触感很奇怪,像是……在哪里碰过一样。
路垚也愣了一下,刚才乔楚生碰到他手腕的时候,他竟然觉得心头一暖,那种感觉很陌生,却又很熟悉,像是失散多年的亲人突然靠近,让他有些心慌。他甩了甩手腕,掩饰住眼底的异样,笑道:“乔探长,您这是干嘛?非礼啊?我可不搞这一套。”
“少贫嘴。”乔楚生冷声道,“跟我回巡捕房,接受调查。”
“哎哎哎,别啊乔探长,我真的是无辜的。”路垚连忙往后退,“您要是把我抓回去,我那笔生意就黄了,定金也得退,我亏大了。要不这样,我帮您查案,找到真凶,您就放了我,怎么样?我可是很厉害的,保证比您这些警员管用。”
乔楚生看着路垚,眼底闪过一丝疑虑。他知道路垚的本事,虽然这人贪财又不靠谱,但推理能力确实一流,之前租界发生过几起悬案,都是路垚无意中破解的。只是这人太滑头,不好掌控。
“你能查到什么?”乔楚生问道。
路垚眼睛一亮,知道有戏,连忙凑上前,指着客厅里的尸体:“乔探长,您看,死者胸口的匕首,是雕花银匕首,这种匕首不是寻常人家能有的,应该是古董,价值不菲。凶手用这么贵重的匕首杀人,要么是跟沈万昌有深仇大恨,要么是想掩盖什么。还有,死者手里攥着的双生莲绢帕,这纹样很特别,不是普通的绣品,应该是某个特定组织或者家族的标志。”
他说着,又看向书房:“书房里的废纸篓,我刚才瞥了一眼,里面有撕碎的信纸,上面应该有线索吧?还有那个上锁的紫檀木盒子,里面肯定藏着沈万昌的秘密。凶手没打开盒子,说明他要么没找到钥匙,要么是来不及打开,就被人发现了。”
乔楚生有些惊讶,他没想到路垚只是扫了几眼,就看出了这么多关键点。这人的观察力,确实敏锐。
“继续说。”乔楚生的语气缓和了几分。
路垚得意地扬了扬下巴:“还有,死者的咖啡杯,杯沿上有口红印,不是他妻子的,说明今晚除了我,还有别人来过这里,而且是个女人。这个女人,很可能就是凶手,或者是目击者。”
他顿了顿,又道:“另外,沈万昌刚从国外回来,谈了一笔大生意,却神神秘秘的,说明这笔生意见不得光,很可能跟他的死有关。双生莲、双生计划……这些线索串起来,应该能找到突破口。”
乔楚生看着路垚,眼底的疑虑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欣赏。这人虽然贪财,但确实有真本事。
“好,我给你一个机会。”乔楚生说道,“你帮我查案,找到真凶,我就放你走,还可以给你一笔报酬。但要是你敢耍花样,或者查不出线索,我就把你当成同谋抓起来,懂吗?”
“懂懂懂!”路垚连忙点头,眼睛都笑成了月牙,“乔探长放心,保证完成任务!报酬嘛,好说,好说,只要够我在百乐门喝几杯酒就行。”
乔楚生懒得跟他讨价还价,吩咐警员:“把现场保护好,紫檀木盒子带回巡捕房,让人尽快撬开。另外,查一下沈万昌最近接触的人,尤其是女性,还有那块双生莲绢帕的来历。”
“是,探长!”
安排好一切,乔楚生转头看向路垚:“走,跟我回巡捕房,详细说说你跟沈万昌的约定。”
路垚拎着公文包,屁颠屁颠地跟在乔楚生身后,嘴里还不停念叨着:“乔探长,您可别亏待我啊,查案很费脑子的,得吃点好的补补,巡捕房的食堂怎么样?有没有红烧肉?”
乔楚生脚步一顿,回头冷冷地瞥了他一眼:“闭嘴。”
路垚立刻闭上嘴,却还是忍不住偷偷打量着乔楚生的背影。黑色风衣,挺拔的身姿,冷冽的气质,跟自己完全是两个极端。但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跟这个乔探长在一起,很安心,那种感觉,很奇怪。
而走在前面的乔楚生,也在暗自留意着身后的路垚。这个纨绔少爷,看似不靠谱,却有着惊人的观察力和推理能力。更重要的是,刚才触碰他手腕时的那种熟悉感,让他心头萦绕着一丝异样。
双生莲,双生计划……还有路垚身上那股莫名的熟悉感,这一切,似乎都指向了一个他不愿触及的秘密。
上海滩的夜色,越来越浓,一场围绕着双生谜局的探案之旅,就在这法租界的凶案现场,悄然拉开了序幕。而乔楚生和路垚这对未来的双生兄弟,此刻还不知道,他们的命运,早已被一双无形的手,紧紧捆绑在了一起。
巡捕房的车停在洋楼前,乔楚生率先上车,路垚也跟着钻了进去。车厢里很安静,只有发动机的轰鸣声。路垚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脑子里却在飞速梳理着线索:双生莲、神秘生意、女性访客、紫檀木盒子……这些线索,到底指向什么?
乔楚生坐在他旁边,看着窗外飞逝的夜景,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手枪。他总觉得,这个案子,没那么简单,背后一定隐藏着更大的阴谋。而身边这个贪财的纨绔少爷,或许会成为他破局的关键。
车子缓缓驶入法租界巡捕房,灯光照亮了“公董局巡捕房”的牌匾。乔楚生推开车门,对路垚道:“下车,去审讯室。”
路垚揉了揉眼睛,一脸不情愿:“乔探长,能不能先给我弄点吃的?我晚饭还没吃呢,饿死了。”
乔楚生没理他,径直走进巡捕房。路垚撇了撇嘴,只能跟上去,心里却在盘算着,等破了案,一定要多要一点报酬,不然都对不起自己饿肚子查案。
审讯室里,灯光惨白,桌子上放着一杯热水。乔楚生坐在路垚对面,翻开笔记本:“说吧,你跟沈万昌是怎么认识的?约定的生意具体是什么?”
路垚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才慢悠悠地说道:“认识啊,就是在一次酒会上,沈万昌听说我留过洋,懂点外语,就找我帮忙翻译一些国外的生意文件,一来二去就熟了。这次的生意,是他说从国外弄了一批苏绣丝绸,想让我帮他找买家,佣金给的很高,我就答应了。”
“具体是什么丝绸?从哪个国家弄来的?买家是谁?”乔楚生追问。
“这我就不知道了。”路垚摊了摊手,“沈万昌神神秘秘的,只说这批丝绸很珍贵,让我别多问,找到买家就行。买家他也没说,只说等见面了再介绍给我。”
乔楚生皱了皱眉,路垚的话听起来没什么破绽,但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你今晚几点从家里出来的?去了哪里?除了百乐门的司机,还有谁能证明?”
“八点半从家里出来,先去百乐门转了一圈,喝了杯酒,然后九点准时到沈万昌家,前后不到十分钟。”路垚掰着手指,“司机叫王阿三,住在弄堂口,您可以去查。还有百乐门的侍者,也能证明我在那儿待过。”
乔楚生记下这些信息,吩咐外面的警员去核实。审讯室里又陷入了安静,路垚百无聊赖地转着水杯,目光时不时瞟向乔楚生,觉得这位探长虽然冷了点,但长得是真好看,比百乐门的头牌歌女还耐看。
乔楚生被他看得不自在,抬眼瞪了他一眼:“看什么?”
“没什么,就是觉得乔探长长得帅,比那些电影明星还俊。”路垚笑嘻嘻地说道,一点都不觉得尴尬。
乔楚生脸色一沉,刚想呵斥他,警员突然推门进来,脸色凝重:“探长,不好了,沈万昌的妻子来了,说要见您,还说……说她知道凶手是谁。”
乔楚生和路垚同时站起身,乔楚生道:“带她去会客室,我马上过去。”
他转头看向路垚:“你在这里等着,别乱跑。”
“哎,乔探长,带上我啊,我也想听听。”路垚连忙跟上,“多个人多份力,说不定我还能帮您分析分析呢。”
乔楚生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跟上,别多嘴。”
路垚立刻喜笑颜开,跟在乔楚生身后,朝着会客室走去。他心里清楚,沈万昌的妻子,很可能会带来关键线索,而这起案子的真相,也即将浮出水面的一角。
只是他们都没想到,沈万昌妻子的话,会将整个案子,引向一个更加诡异、更加危险的方向,而那个关于“双生”的秘密,也将逐渐揭开神秘的面纱。
会客室里,沈万昌的妻子林婉茹坐在沙发上,穿着一身黑色旗袍,脸色苍白,眼睛红肿,显然是刚哭过。看到乔楚生进来,她立刻站起身,声音哽咽:“乔探长,您一定要为我丈夫报仇啊!凶手……凶手是苏曼丽!”
“苏曼丽?”乔楚生皱了皱眉,“是谁?”
“是百乐门的头牌歌女。”林婉茹咬着牙,眼里满是恨意,“我丈夫上个月从国外回来,就跟这个苏曼丽勾搭上了,整天泡在百乐门,对我不管不顾。我早就劝过他,让他跟苏曼丽断了联系,可他不听,还说我无理取闹。今晚……今晚我看到苏曼丽从沈万昌的洋楼里出来,神色慌张,手里还拿着一个包裹,我就知道,肯定是她杀了我丈夫!”
路垚站在乔楚生身后,听到苏曼丽的名字,眼睛一亮。苏曼丽,百乐门的头牌,长得倾国倾城,多少富商巨贾为她一掷千金。他之前也在百乐门见过几次,只是没打过交道。
“你确定是苏曼丽?看清她的脸了?”乔楚生问道。
“确定!”林婉茹用力点头,“我跟她打过几次照面,绝不会认错。她穿着红色的旗袍,戴着珍珠项链,就是她!乔探长,您快把她抓起来,给我丈夫报仇!”
乔楚生沉吟片刻,对警员道:“立刻去百乐门,把苏曼丽带回来,还有,查一下苏曼丽跟沈万昌的关系,以及她今晚的行踪。”
“是,探长!”
警员立刻转身出去,会客室里只剩下乔楚生、路垚和林婉茹。林婉茹还在哭泣,嘴里不停念叨着要为丈夫报仇。
路垚走到乔楚生身边,压低声音:“乔探长,这事有点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乔楚生看向他。
“苏曼丽是百乐门的头牌,不缺钱财,杀沈万昌对她有什么好处?就算是情杀,也没必要用那么贵重的银匕首,还留下双生莲绢帕这么明显的线索。”路垚分析道,“而且林婉茹说她看到苏曼丽拿着包裹从洋楼里出来,包裹里是什么?会不会是紫檀木盒子里的东西?还有,林婉茹怎么会刚好在那个时间出现在沈万昌家楼下?太巧了。”
乔楚生点了点头,路垚说的,正是他心里怀疑的。林婉茹的证词,看似合理,却处处透着蹊跷。
“你怀疑林婉茹?”乔楚生问道。
“不是怀疑,是觉得有问题。”路垚耸了耸肩,“说不定林婉茹才是凶手,故意嫁祸给苏曼丽,毕竟沈万昌跟苏曼丽勾搭,她有杀人动机。而且她是沈万昌的妻子,有钥匙,能自由出入洋楼,熟人作案的条件也符合。”
乔楚生没说话,目光落在林婉茹身上。林婉茹还在哭泣,肩膀不停颤抖,看起来伤心欲绝。但乔楚生却注意到,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着衣角,指节发白,眼底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就在这时,另一名警员匆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证物袋,里面装着那块双生莲绢帕:“探长,证物科那边检查了绢帕,上面除了沈万昌的指纹,还有一个陌生的指纹,不是林婉茹的,也不是路先生的。另外,绢帕的材质是江南的上等苏绣,纹样是双生莲,这种纹样,只有江南的顾家绣坊才会绣,顾家绣坊十年前就倒闭了,老板顾老爷子,据说有一对双生孙子,小时候失散了。”
顾家绣坊?双生孙子?
乔楚生和路垚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讶。
双生莲、双生孙子、失散……这些线索,再次指向了“双生”这个关键词。
“顾家绣坊的老板,现在在哪里?”乔楚生问道。
“听说顾老爷子十年前就去世了,他的双生孙子,至今下落不明,没人知道是死是活。”警员回答道。
乔楚生握紧了拳头,心里的疑团越来越大。沈万昌的死,双生莲绢帕,顾家绣坊的双生孙子,还有路垚身上那股莫名的熟悉感……这一切,似乎都串联在了一起,形成了一张巨大的网,将他们笼罩其中。
路垚也皱起了眉头,他总觉得,这个双生孙子,跟自己或者乔楚生,有着某种联系。那种熟悉感,越来越强烈,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心底破土而出。
“继续查顾家绣坊的事,还有,查一下苏曼丽和林婉茹的底细,越详细越好。”乔楚生吩咐道。
“是,探长!”
警员离开后,乔楚生看向林婉茹:“沈太太,你认识顾家绣坊吗?或者,你丈夫有没有跟你提过顾家绣坊,或者双生相关的事?”
林婉茹的身体猛地一僵,哭声顿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正常,摇了摇头:“没……没有,我从来没听过顾家绣坊,我丈夫也没跟我提过什么双生的事。乔探长,您快抓苏曼丽啊,别问这些没用的了。”
她的反应,更加印证了乔楚生和路垚的怀疑。林婉茹,一定在隐瞒什么。
乔楚生不动声色,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