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青岛,晚风里已经裹着海的潮气和秋的清润,吹得栈桥边的芦苇荡泛起细碎的波浪。温阮蹲在礁石上,双马尾被风吹得贴在颈窝,头顶那圈蓝白相间的花环歪了半片,浅绿的围巾顺着风滑到胳膊肘,她也懒得去理。鞋尖被潮水漫湿,凉丝丝的触感顺着脚踝往上爬,她却像没察觉似的,只是望着远处被夕阳染成蜜色的海面发呆。
这是她第一次独自来北方,带着速写本,想看看课本里写的“红瓦绿树,碧海蓝天”。可真站在海边,她反而没了画画的兴致,只觉得风太大,吹得人心里空落落的。
“小心!”
一声清亮的喊声响在身后,温阮还没反应过来,脚踝就被礁石上的青苔滑得一崴,整个人往前扑去。预想里的冰凉海水没等来,腰上却多了只温热的手,稳稳把她拽了回来。
“这石头滑,站稳些。”
温阮撞进一片带着橘子汽水的气息里,抬头时,撞进一双亮得像小狗的眼睛。男生很高,穿简单的白T恤,皮肤是海边人特有的浅麦色,左眼下面一颗小小的脸颊痣,笑起来时眼尾弯成月牙,露出两颗小虎牙。
她脸颊瞬间烧起来,小声道:
温阮谢谢……
高越没松手,只是顺着她的目光看向歪掉的蓝白花环,指尖带着海风的凉意,轻轻把滑到耳后的蓝花扶正。他的动作很轻,像怕碰碎了什么,目光却黏在她脸上移不开——她像只落在礁石上的小蝴蝶,软乎乎的,刚好长在了他的心巴上。
高越你一个人来旅游的?
他的声音清亮,带着点刻意放轻的温柔。
温阮嗯,成都来的。
温阮攥着浅绿围巾的流苏,声音软得像棉花。
高越成都啊,我之前去过,那边的冰粉凉糕都好吃。
高越眼睛一亮,像小狗发现了新玩具
高越就是辣锅太凶,我一边嘶嘶哈哈喝水,一边还忍不住夹毛肚
温阮被他逗笑,嘴角弯起来,露出两颗小虎牙。高越看着她的笑,耳尖悄悄泛红,刚想说什么,远处传来一声低唤:“高越,走了。”
他回头应了一声,又转回来,像小狗似的蹭了蹭她的胳膊,语气带着点黏糊的撒娇
高越我哥催我了。不过你要是想找安静的地方看海,我知道一处堤岸,晚上会有渔船点起灯,像把星星揉碎在海里。
没等温阮反应,他已经摸出一张便签,歪歪扭扭写了地址和手机号,塞进她手里,指尖刻意放缓了力度:
高越找不到就打给我,我带你去。
说完,他跑向不远处那个穿黑衬衫的男生,跑了两步又回头,冲她挥挥手,像小狗摇尾巴
高越别再蹲礁石上啦,下次我扶着你,再看久一点也没关系。
温阮攥着那张带着体温的便签,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才低头展开。纸上的字像他的人一样跳脱,末尾还画了个歪歪扭扭的星星。海风又吹过来,这次却不觉得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