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式演出的后台,空气里弥漫着化妆品、热熔胶和紧张的嗡鸣。王广第无数次检查道具背包的搭扣,余光却总忍不住瞟向候场区的那抹身影。
温阮安静地站在略暗的角落,正在做最后的调整。她身着一件设计简洁却极显气质的挂脖米白短裙,花瓣形领口完美勾勒出修长的天鹅颈,一条极细的金链在锁骨间泛着幽微的光泽。裙摆自然的荷叶边随着她轻微的呼吸和转身动作,漾开柔和的弧度。及腰的长发如瀑垂下,一侧别着的白山茶花发饰与裙色融为一体,在后台杂乱的光线下,仿佛独自聚拢了一捧柔光,让她整个人都浸在一种静谧的暖黄光晕里。
那不是浓艳的、带有攻击性的美,而是一种干净到极致、让人下意识屏息的惊艳。小鹿眼的眼尾天然微垂,睫毛轻颤如蝶翼,在眼睑投下浅浅的阴影。皮肤白得像上好的羊脂玉,唇上只点了很淡的樱粉色。她只是静静站在那里,微微低头整理着腕上并不存在的“露营手绳”,周遭后台的嘈杂与忙乱,便仿佛自动为她让出了一小片失色的真空地带。
王广看得忘了眨眼,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攥了一下,然后不规律地跳动起来。
王男王广!发什么呆!还有五分钟!
王男一巴掌拍在他背上,把他拍回现实。她也看了一眼温阮
王男哇,阮阮也太漂亮了吧!……王广,等会儿台上你可给我稳住,别光顾着看人忘了词!
王广我、我才不会……
王广耳根发热,强行把视线从温阮身上撕开,深呼吸,默念着第一句台词。
灯光暗下,又亮起。舞台被布置成惬意的露营地,投影幕布上是星空与远山的轮廓。王男和王广先上场,随后是孙天宇
轻松的生活流台词和默契的互动很快让台下响起了笑声。
温阮的出场在第三分钟。她从那顶小小的“帐篷”后探出身时,一束柔和的定点光恰好落在她身上。
那一瞬间,台下明显响起了一阵细微的、克制的吸气声。米白色的短裙在舞台灯光下仿佛自带柔光,衬得她裸露的肩颈线条愈发优美脆弱。她手里拿着充当“便携燃气炉”的道具盒子,眼神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属于陌生人的好奇与犹豫,轻声开口
温阮那个……你们好。我是隔壁帐篷的。听到你们在吵,我这儿有驱蚊贴,要吗?
她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来,依旧柔软,语气里的那点迟疑和善意,被无限放大,无比真实。
王广按照剧本,应该立刻表现出“得救”的惊喜和一点点在漂亮女孩面前的局促。但当他真正转过身,在明亮的舞台灯光下直面这样的温阮时,剧本上写的“局促”瞬间变成了百分百的真实反应。他感觉自己的耳朵“轰”地烧了起来,眼神下意识躲闪了一下,才结结巴巴接上台词:
王广要、要!太谢谢了!姐!你看,还、还是有好心人的
他临时在台词里加了个磕巴,反而让那种笨拙的感激显得更真实了。王男在旁白了他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你小子倒是会现挂”,但接戏接得无比自然
王男就是!哪像你,光会吵吵!
高潮发生在最后的“许愿”环节。四人并排坐在舞台边缘,背对观众,仰头看着投影幕布上划过的模拟流星。
王男许愿了吗?
王广许了。希望明年还能来露营
王男王广!为什么不许愿我和孙天宇幸福在一起
孙天宇就是,你是不相信我吗?小舅子
王广谁是你小舅子!
然后,按照剧本,两人该同时看向温阮。聚光灯柔和地笼罩着三人,但大部分光晕似乎都眷顾着中间那抹米白色的身影。她侧脸的轮廓在光影中精致得像一幅画,白山茶花发饰在发间静静绽放。
王广转过头,看着她。台下很静,他能听到自己有些快的心跳。在这个被灯光和无数目光包裹的舞台上,看着她沉静美好的侧影,王广忽然很想知道,她会说什么。
温阮沉默了几秒,目光仍望着“星空”,轻声说,声音透过麦克风,清晰地传到每个角落:
温阮我许愿……希望所有真心,都能被温柔看见。
王广愣住了。这句话……
鬼使神差地,他忘记了对台本的担忧,忘记了自己在台上,几乎是无意识地,顺着自己此刻最真实的感受,接了一句:
王广那……如果那个真心,现在就在你旁边呢?
他的声音很轻
台下传来一阵压抑的、混合着惊讶与了然的低呼和轻笑。
温阮也明显怔了一下,睫毛猛地颤动了几下。她转过头,看向王广
她看着他,依旧用那把柔软的嗓音,清晰而缓慢地说:
温阮那……就祝它永远清澈明亮,像今晚的星星一样。
灯光在这一刻恰到好处地缓缓暗下,悠扬的收尾音乐响起。
掌声如潮水般涌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热烈、更持久。幕布合拢的瞬间,王广还站在原地,耳朵里嗡嗡作响,脸颊滚烫。
王男行啊王广!
王男一把勾住他的脖子,压低的声音里满是兴奋和后怕
王男临场发挥?你吓死我了!不过接得妙啊!效果炸了!
王广还没从那种恍惚中完全回神,只是下意识地在逐渐暗下的后台寻找那个米白色的身影。
温阮已经走下了主表演区,站在侧幕边,微微仰头让工作人员帮她摘麦克风。花瓣领口随着她的动作微微偏移,裙摆的荷叶边在昏暗光线里划出最后一道柔和的弧线。她似乎感受到了他的目光,侧过头,对上他的视线。
隔着忙碌穿梭的工作人员和尚未散尽的舞台尘埃,她对他轻轻笑了笑,点了点头。
王广的心,在震耳欲聋的心跳和尚未平息的掌声余韵中,重重地落回胸腔,却又好像被什么东西填得满满的,轻盈地飘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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