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辛序醒来时,最先恢复的是嗅觉。
消毒水、血、陈旧灰尘。还有……一丝极淡的、清甜的草莓香气。
他猛地睁眼,身体先于意识弹坐起来,随即被全身袭来的剧痛钉回床上。
吴浓雨你醒啦?
吴浓雨你别乱动,我去叫我嫂嫂来看看!
看到眼前的女孩时,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是她!
一年前,在家门前遇到的那个女孩,那一瞥,让他沉寂了二十年的血液在沸腾,某种古老的、属于“刃”的本能在嘶吼:是她。
看到吴浓雨跑出房间后,他观察着周围环境:一个陌生的房间,简约干净,窗外是生机蓬勃的绿色。
顾清辞人醒过来就没问题了,最近别乱动,接下来好好修养。
门口传来脚步声。吴司源端着水杯走进来,看到清醒的谢辛序时,脚步顿了顿
吴司源醒的比我预计的早
谢辛序是你!
吴司源看来还记得我
谢辛序一年前,你亲自给我戴上的手铐
谢辛序我父母特殊管理局说是我失控杀的,但我并不记得了
吴司源我是被临时调去现场收尾的
吴司源夏局亲自下的命令。我到的时候,所有‘证据’已经摆好了
谢辛序盯着他,像在判断这话的真伪。他的呼吸依然急促,但眼神里的恨意稍微淡了些。
谢辛序那你现在为什么救我?
吴浓雨准确来说是我救的你
吴浓雨况且我觉得你可能真的没杀人,我之前看见你遭遇霸凌,你都在抑制自己失控,我不相信你会做出那样的事!
吴浓雨你留下来吧!外面很危险,你现在出去,管理局很快就会抓你回去的
谢辛序的视线在她脸上停留。晨光里,她眼里的担忧清晰可见,干净得不含任何杂质。
他感到自己冰冷坚硬的防御层,被这种毫无来由的善意烫出了一个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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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enus研究所七楼
顾清辞的办公室门虚掩着,她回来取一份之前落下的研究资料
却在走廊拐角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夏于妍,研究所的一个研究员
夏于研妈,你确定那个谢辛序真的跑了吗?
夏于妍的声音从隔壁茶水间传来,带着不满
夏于研我都快25了,你说过会将他驯服,让他乖乖和我结契的。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夏于妍笑了起来
夏于研我知道他是高活性,很危险,但越是这样,驯服起来才越有成就感啊
夏于研而且他那张脸……啧,关在管理局太浪费了。
夏于研至于他父母谁让他们不识好歹……尾巴处理干净就行,反正现在所有人都相信是他失控杀人,这个污点够他一辈子翻不了身。
夏于研的声音忽然停住,顾清辞心里一紧,听见脚步声朝门口走来。
夏于研我先挂了,有人来了。
顾清辞立刻后退,但她所在的位置是死胡同,只有茶水间和电梯两个方向。
紧急之下,她推开旁边一扇标着“设备间”的门闪身进去,门锁在她身后轻轻合上。
黑暗里,她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心跳如擂鼓。夏于妍的脚步声经过门口,停了一下,然后继续走向电梯方向。
顾清辞等到脚步声彻底消失,才慢慢滑坐在地上。设备间狭小,只有通风口透进一点光。
她摸出手机,调低亮度,快速在备忘录里打下关键词
如果谢辛序说的是真的,那么他父母的死根本不是意外,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谋杀,目的就是为了将谢辛序这个“高活性刃”据为己有。
而夏尚,特殊管理局的最高负责人,很可能就是幕后黑手。
走廊外传来几个研究员的谈笑声,越来越近。顾清辞收起手机,观察四周——设备间没有其他出口,唯一的门正对着走廊。现在出去,很可能会被看见。
她的目光落在天花板角落的通风管道盖上。
五分钟后,顾清辞从三楼一间闲置实验室的通风口爬出来,白大褂上沾满灰尘,手掌被金属边缘划破了一道口子。她顾不上处理,快步走向楼梯间,一边走一边拨通吴司源的电话。
顾清辞阿源不能让谢辛序回特殊管理局,他父母的死……可能是一场谋杀
吴司源你现在在哪?
吴司源你先回你的办公室好好收拾东西,监控我会处理好的
吴司源阿辞你要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如今我们不能自乱阵脚。
吴司源别担心,你今天什么都没发现,你还要多久,我去接你
顾清辞预计还有一个小时收拾完成,一个小时后你来接我吧
顾清辞挂断电话后,她知道,从知道真相的这一刻起,他们已经和特殊管理局站在了对立面,而他们已经没有退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