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第三位听众

回到上海的第二天下午，蔡徐坤开车带苏梨去见一个人

车子停在上海音乐学院附近一栋老式居民楼下。楼道狭窄，墙壁上贴满了各种音乐培训的小广告

上到三楼，蔡徐坤敲响一扇深绿色的铁门。开门的是一位三十出头的短发女人，戴一副圆框眼镜，穿着宽松的亚麻衬衫和牛仔裤

陈漫来了？

陈漫进来吧

房间不大，但被打通成一个开阔的工作室。墙上挂满了各种乐器海报，靠墙的书架上塞满了乐谱和黑胶唱片

最引人注目的是房间中央那套专业的混音设备，以及旁边一架保养得极好的立式钢琴

蔡徐坤这位是陈漫

蔡徐坤对着苏梨介绍

陈漫打量着苏梨，目光直接但不冒犯

陈漫蔡老师把你的demo发我了。《钥匙》是你写的？

苏梨是

陈漫钢琴是你自己弹的？

苏梨是

陈漫走到钢琴前，掀开琴盖，随手弹了几个和弦。她的手指修长有力，触键的方式很特别

陈漫坐

陈漫我们聊聊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是苏梨经历过的最密集的音乐对话

陈漫的问题一针见血——为什么这里用大调而不是小调？那句歌词的情绪转折是否突兀？那段间奏的是为了什么？

蔡徐坤一直安静地坐在旁边，偶尔在苏梨回答不上来时，才轻声补充一两句

陈漫这里

陈漫指着《钥匙》的乐谱

陈漫副歌前的这个半音转调，你是故意制造不安感？

苏梨看了一眼蔡徐坤，他微微点头

苏梨想表达那种……站在门口，既期待又害怕的心情

陈漫有意思

陈漫大多数人会在这里用更平滑的转调，让情绪‘好听’。但你选择了‘真实’

她放下乐谱，看向蔡徐坤

陈漫你要我怎么做？

蔡徐坤做她的制作人

蔡徐坤说得直接

蔡徐坤帮她完成第一张EP

陈漫风格呢？

蔡徐坤她自己的风格

蔡徐坤不迎合市场，不做过度包装。就做苏梨

陈漫沉吟片刻，然后笑了

陈漫蔡老师，你这次很不一样

蔡徐坤哪里不一样？

陈漫以前你推荐人来，说的都是‘她很有潜力’‘她很努力’

陈漫但这次他说的是——‘她的音乐有别人没有的东西’

陈漫我接了

陈漫站起身

陈漫下周三开始进棚

陈漫苏梨，你准备好

离开陈漫的工作室时，天已经黑了。初冬的上海街头，梧桐树叶落了一地。上车后，蔡徐坤没有立刻发动车子

蔡徐坤紧张吗？

苏梨有一点

苏梨陈老师很……严厉

蔡徐坤但她是最好的

蔡徐坤握住她的手

蔡徐坤而且，她懂你

他的手很暖，掌心贴着她的皮肤

蔡徐坤倾身过来，在她额头上轻轻一吻

蔡徐坤这周日，伯父会去公寓住吧

蔡徐坤我想再去看看他

苏梨好

---周日下午三点，蔡徐坤准时出现在苏梨家楼下

他穿得很正式——深灰色羊绒大衣，白色衬衫，没有打领带，但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

手里提着两个精致的礼盒，还有一个长方形的纸筒

蔡徐坤给伯父的

他把纸筒递给苏梨

蔡徐坤打开看看

苏梨打开纸筒，里面是一幅装裱好的手写乐谱——舒伯特的《小夜曲》，但做了细微的改编，在副歌部分加入了一段中国风

苏梨我爸最喜欢的曲子

苏梨惊讶地抬头

苏梨你怎么……

蔡徐坤有些不好意思地摸摸后颈

蔡徐坤我重新编了一下，不知道伯父会不会喜欢

苏梨看着乐谱上工整的手写音符，心里涌起一阵暖流。敲门时，苏父已经等在客厅了

他穿着苏梨给他买的新衬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

蔡徐坤伯父好

苏父来了

苏父坐吧

蔡徐坤伯父，我今天特意来看看你，您感觉怎么样了

苏父好多了，起码，不会整夜整夜疼的睡不着了

接下来，蔡徐坤和苏梨的父亲聊了很多

从家庭背景到工作规划，从音乐理念到未来打算，事无巨细

蔡徐坤回答得很认真，没有回避任何一个问题

父亲沉默了。他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

苏父小蔡

苏父梨子妈妈走得早，我一个人把她带大。这孩子吃了很多苦，但她从没抱怨过

苏父她唯一坚持的，就是音乐

苏父我知道你条件好，资源多。但我就一个要求——别让那些东西改变她。让她做她自己，哪怕她只是个在小酒吧唱歌的苏梨，也好过成为什么大明星

蔡徐坤站起身，再次深深鞠躬

蔡徐坤伯父，我向您保证

蔡徐坤我会用我所有的资源，保护她做自己的权利。她可以永远只是苏梨

客厅里安静下来。窗外的夕阳透过玻璃窗，在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苏父梨子，去泡茶。用那罐好的龙井

厨房里，她烧着水，眼泪无声地掉下来

端着茶出来时，她看见父亲正和蔡徐坤坐在钢琴前。父亲的手指在琴键上笨拙地按着那几个改编过的音符，蔡徐坤在旁边轻声指导

蔡徐坤这里

蔡徐坤可以慢一点。像这样

他示范了一遍。舒伯特的旋律里，那段中国风的转调自然而优美，像江南水乡的月光流淌在维也纳的夜色里

苏父好听。比原版还好听

蔡徐坤看向站在厨房门口的苏梨，眼睛里有着温柔的光

那一刻，苏梨忽然明白了“家”的感觉——不是房子，不是血缘，是三个人坐在同一架钢琴前，分享同一段旋律的温暖

晚饭后，蔡徐坤告辞

苏梨送他下楼

楼下的声控灯坏了，一片黑暗

黑暗蔡徐坤牵着她的手，一步一步往下走

苏梨谢谢你

蔡徐坤谢什么

苏梨谢谢你对爸爸说的那些话

苏梨谢谢你说，会让我做自己

她的声音有些哽咽

蔡徐坤在楼梯拐角停下脚步。黑暗中，她能感觉到他的气息，很近

蔡徐坤苏梨

蔡徐坤那些不是漂亮话，是承诺

蔡徐坤我爱上你的时候，你就是现在的样子

他抬起手，轻轻抚摸她的脸颊

苏梨的眼泪又涌上来。她踮起脚尖，在黑暗中准确地吻上他的唇。这一次的吻，不再试探，不再犹豫

是确认，是回应，是“我也爱你”的无声表达。蔡徐坤的手臂环住她的腰，将她拉近

吻很深，很绵长，带着茶水的清香和晚风的微凉

蔡徐坤周日见

蔡徐坤抵着她的额头，声音哑得厉害

他离开后，苏梨在楼下站了很久。初冬的夜风很冷，但她的心很暖

上楼时，父亲还在客厅里，戴着老花镜看那幅乐谱

苏梨爸

苏父梨子，爸爸之前……还有些担心

苏梨愣了一下

苏梨什么？

苏父爸爸不是担心他对你不好。是担心……他对你太好

苏父太好的东西，会让人害怕失去

父亲握住她的手

苏父但爸爸今天看到了，他是真的懂你。这就够了

他顿了顿，眼眶有些红

苏父我女儿，值得被这样对待

那一晚，苏梨睡得格外安稳。梦里没有舞台，没有观众，只有三个人，围着一架钢琴。父亲在笑，蔡徐坤在弹琴，她在唱歌。简单的，温暖的，像一首永不结束的晚安曲

————————

第十八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