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颁奖典礼

广州的夜晚湿热，即使已是深秋。颁奖礼后台像一座巨大的迷宫

化妆间里挤满了人——化妆师、造型师、经纪人、助理，还有穿着华服、神色各异的音乐人

空气里混合着香水、发胶和紧张的气味。苏梨独自坐在角落。陈漫因为另一个项目没能陪同，只派了助理小杨过来帮忙。白色裙子已经换好，琴键项链贴在锁骨下方，凉凉的

小杨递来温水

龙套小杨递来温水苏老师，还有二十分钟就该您候场了

龙套苏老师，还有二十分钟就该您候场了

苏梨谢谢

苏梨接过水杯，手指有些抖。手机震动，是蔡徐坤的信息

「到了吗？」

「在后台。你到了？

「在观众席。第二排，正中间。」

苏梨的心脏重重一跳。他真的坐在了他说过会坐的位置

「紧张吗？」

「快吐了。」

她诚实回答。屏幕显示“对方正在输入…”，停顿了几秒，然后发来一条语音。

蔡徐坤你上台的时候，有节奏的呼吸，就不会紧张了

「加油。我会一直看着你。」

化妆间的门被推开，工作人员探头

龙套苏梨老师，该候场了

苏梨站起身，深吸一口气，按住胸口——琴键吊坠贴在掌心，像一个小小的护身符

走廊里灯光昏暗，只能听见远处舞台传来的音乐声和掌声

她走到侧幕，透过缝隙看向观众席。黑压压的一片，看不清人脸，只能看见无数闪烁的手机屏幕，像黑暗中的萤火虫

但第二排正中间的位置，她一眼就认出来了——蔡徐坤穿着深灰色西装，坐得笔直，目光正投向舞台。像是感应到什么，他忽然转头，看向侧幕的方向

隔着几十米的距离和晃动的灯光，苏梨还是捕捉到了他的眼神

他极轻微地点了点头，嘴角有淡淡的笑意。那一瞬间，所有紧张都消失了

主持人报幕的声音响起

龙套接下来，有请年度最佳单曲提名作品《Truth》的演唱者——苏梨！

苏梨走上舞台。灯光刺眼得让她有一瞬的失明。她走到舞台中央的钢琴前坐下，调整麦克风高度

台下安静下来。她闭上眼睛，手指落在琴键上。前奏响起。不是原版的沉重，她做了一点微调——在几个关键的和弦里加入了上扬的半音，像黑暗中透出的一线光

台下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歌词的直白击中。唱到副歌时，她睁开眼，看向观众席

灯光太强，她看不清蔡徐坤的脸，但她知道他一定在看着她

最后一段，她完全放开了声音，最后一个音符落下。余音在会场里回荡。死寂。长达三秒的死寂。

然后，掌声如潮水般涌起

苏梨起身鞠躬，直起身时，眼睛已经模糊了

她再次看向第二排，蔡徐坤正用力鼓掌，眼眶也是红的

下台时，她的腿都是软的。小杨在侧幕接住她，声音激动得发颤

龙套苏老师，您唱得太好了

回到化妆间，手机已经炸了。微博热搜第一条变成#苏梨现场#

评论里全是“听哭了”“这才是音乐”“年度最佳没有之一”。但苏梨顾不上看。她换下演出服，穿上简单的黑色连衣裙，准备去观众席等待颁奖环节

刚走到走廊，就被一个声音叫住

李牧苏梨？

她回头，是位五十多岁的男人，穿着中式长衫，气质儒雅

李牧我是评审团主席，李牧

对方伸出手

李牧刚才的表演，很震撼

苏梨李老师您好，谢谢

李牧不用谢

李牧看着她，眼神里有欣赏

你的音乐里有种很珍贵的东西——不讨好，不妥协，只是诚实地表达。这在年轻音乐人里，很少见

李牧待会儿不管结果如何，希望你都继续写下去。华语乐坛需要你这样的声音

说完，他点点头离开了。苏梨站在原地，消化着这番话。小杨在旁边小声说

龙套李牧老师是出了名的严格，他能这么说，说明……

后面的话没说，但苏梨懂了

---颁奖环节开始

年度最佳新人奖先颁。当颁奖嘉宾念出另一个名字时，苏梨的心沉了一下，但很快释然——那位提名者是位很有才华的民谣歌手，已经唱了八年街头

年度最佳单曲奖是压轴。大屏幕上轮流播放五首提名作品的片段

《Truth》的片段是她今晚的现场表演——镜头拉近时，能看见她睫毛上细微的泪光

颁奖嘉宾上台，是位德高望重的老艺术家。他打开信封，停顿了一下，看向台下

灯光开始扫过五位提名者

苏梨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跳出胸腔

龙套获得第二十三届华语音乐传媒大奖，年度最佳单曲的是——

龙套《Truth》，苏梨

轰的一声，掌声雷动。追光灯猛地打在她身上，刺得她睁不开眼

小杨激动地抱住她

龙套苏老师！是您！

苏梨机械地站起身，走向舞台。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轻飘飘的

上台，从老艺术家手中接过奖杯——沉甸甸的，水晶的质感冰凉。她走到麦克风前，看着台下黑压压的人群

苏梨谢谢

她的声音通过音响传出去，带着明显的颤抖

苏梨谢谢评审团，谢谢主办方，谢谢我的制作人陈漫老师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渐渐平稳

苏梨这首歌，写于我父亲生病的第三个月。那时候我每天都在医院和录音棚之间往返，每天都在想——痛苦有没有意义？

苏梨今晚，这个奖给了我答案

苏梨它告诉我，当我们诚实地面对痛苦，并把痛苦变成能够共鸣的艺术时，痛苦就有了意义

苏梨这个奖，献给所有在病痛中坚持的人，献给所有照顾病人的家属，也献给我的爸爸，我爱你。

她举起奖杯，最后一句话说完，她的眼泪终于掉下来。掌声再次响起，比刚才更热烈。下台时，她在台阶上踉跄了一下

一双手及时扶住了她——是蔡徐坤。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后台通道

蔡徐坤小心

他低声说，手稳稳地托着她的胳膊。两人对视的瞬间，苏梨看见他通红的眼眶

苏梨我……

她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蔡徐坤我知道

蔡徐坤轻轻拥抱了她，很快放开

苏梨去吧，还有很多媒体要采访

采访环节持续了一个小时。苏梨回答了无数问题——创作动机、音乐理念、未来计划。关于蔡徐坤的部分，她只重复了专访里的话：“他是我的知音。”

有记者追问

龙套那你们会合作吗？

苏梨音乐上，我们一直是合作伙伴

这个回答很巧妙，既没否认也没承认，把焦点拉回了音乐本身。结束时已经接近午夜

苏梨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酒店，奖杯放在床头柜上，在黑暗里闪着微弱的光

手机震动，是父亲发来的视频——他坐在病床上，对着镜头竖大拇指，声音洪亮

苏父梨子，爸爸看到了！唱得好！奖拿得好！

然后是陈漫：「牛逼！我就知道你行！」

还有无数朋友、同行发来的祝贺。最后一条，是蔡徐坤的

「我在天台。」

苏梨愣了一下，披上外套出门。酒店天台空无一人，只有夜风和远处城市的灯火。蔡徐坤站在栏杆边，背对着她，白衬衫被风吹得鼓起

苏梨你怎么上来的？

蔡徐坤有特殊通道

他转过身，手里拿着两个酒杯

蔡徐坤喝一点？庆祝一下

苏梨接过酒杯，是香槟，气泡细密。两人碰杯，清脆的响声在夜风中消散

蔡徐坤恭喜，实至名归

苏梨谢谢

苏梨喝了一口，冰凉的气泡刺激着喉咙

他把酒杯放在栏杆上，转过身面对她

蔡徐坤苏梨，你知道吗？今晚你在台上的时候，我在想——这个人，是我爱的人。她不是因为我而发光，她本来就在发光

蔡徐坤我感觉很幸运

苏梨的眼泪又涌上来。她走过去，环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胸口。蔡徐坤抱紧她，下巴抵着她的发顶

蔡徐坤接下来有什么计划？

苏梨先把EP做完

苏梨然后……想开一场小型演唱会

苏梨不插电的那种，就像今晚一样，只有我和一架钢琴

蔡徐坤需要帮忙吗

苏梨需要

苏梨需要你当第一个听众。像今晚一样，坐在第一排，看着我～

蔡徐坤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

蔡徐坤好。我预订了

夜风吹过，带来远处珠江的水汽。广州的夜晚依然湿热，但两人的心都很安静

蔡徐坤阿梨。以后的路，可能会更难

他看着远处的灯火，

蔡徐坤会有更多质疑，更多压力，更多选择

苏梨我知道

蔡徐坤但我会一直陪着你

他的声音很轻，却无比坚定，

蔡徐坤不是在你前面领路，不是在你后面保护，是和你并肩走

苏梨看着他。夜色中，他的轮廓有些模糊，但眼睛里的光清晰可见

苏梨我也会陪着你。在你累的时候，在你怀疑的时候，在你需要一个人的时候

蔡徐坤笑了。那个笑容很温柔，很放松，像终于卸下了什么重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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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