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愣了愣,抬头看向靠在柜台边的两人,见那女子温柔貌美,话音软和,男子眉眼清冷却对她满眼温柔,二人相偎在一起,透着旁人插不进的亲昵,忙站起身抱拳,一脸诚恳:“多谢姑娘,多谢公子!在下雷无桀,日后定当奉还银子!”
白浅淡淡一笑,挽着萧瑟的胳膊轻轻摇了摇头,没再多言。
萧瑟垂眸看她,眼底藏着笑意,指尖摩挲着她的掌心,这莽撞的少年,倒也配得上浅浅的一顿款待。
雷无桀见二人不愿多言,便也不再客套,重新坐下,眼巴巴地等着吃食,小二得了准话,忙不迭地去了后厨。
客栈里一时安静,只剩窗外的风雪声,可没过多久,又有十几道身影晃到了客栈门口,个个穿着粗布大衣,一脸横肉,腰间佩着刀,眼神凶戾,扫过客栈四周,径直走了进来,一看便知是拦路的山贼。
他们进门时,目光无礼又放肆地扫过萧瑟与白浅,二人只是淡淡看着,萧瑟揽着白浅的手稍紧了些,依旧倚着柜台未动,眼底无波无澜。
山贼们大咧咧地占了最中间的桌子,为首的圆脸大汉一拍桌子,高声吼道:“拿你店里最贵的酒,最好的肉来,有多少上多少!”
小二连忙迎上去,面露难色:“客官,本店规矩,先付钱,再上菜,不如先说说要几斤肉,几两酒?”
“付钱?”大汉冷笑一声,将刀往桌上一扔,震得碗筷叮当响,“老子没钱,但你家老板肯定有钱!”
他的目光落在萧瑟身上的狐裘和白浅腕间的玉镯上,眼中闪过贪婪:“你这身裘皮,还有这姑娘的玉镯,少说也值百十两银子,抵了酒肉钱,再把店里值钱的东西都交出来,不然老子拆了你的店,杀了你的人!”
萧瑟缓缓抬眸,脸上的笑意淡去,语气凉了几分,却依旧倚着柜台未动,一手还牵着白浅的手:“实不相瞒,小店已近一个月未曾开张,工钱都拖欠了,哪有什么值钱东西。”
“少废话!”大汉怒喝一声,一刀劈下,竟将那张木桌劈成了两半,“老子今天是来打劫的,不是来打尖的!”
“打劫?那我就不能不管了。”
一个清脆的声音忽然响起,雷无桀放下了刚端起的碗,擦了擦嘴角的汤汁,站起身来,红衣在这破落客栈中格外耀眼。
那领头大汉被他这声喝止惊得回头,粗声粗气地问:“你,你是谁?”
雷无桀微微一笑,仰起头,胸膛挺得笔直,说得自信又响亮:“雷无桀!”
“雷无桀?”旁边几个大汉面面相觑,低声念叨着这个名字,领头的圆脸大汉更是一脸茫然,挠了挠头追问,“是……谁啊?”
难不成是什么响当当的大人物?可瞧着这少年的模样,实在不像。
雷无桀脸上的笑容一僵,随即又扬起下巴,梗着脖子道:“我初入江湖,你们自然没听过我的名字!但没关系,要不了多久,这个名字就会响彻整个江湖!”
领头大汉当即被逗笑了,随即面色一沉,怒喝一声:“什么雷无桀!不过是个乳臭未干的臭小子,给我上!”
话音未落,一名大汉已经挥着钢刀,恶狠狠地朝着雷无桀砍了下去。
雷无桀身形灵动,微微一闪便躲开了刀锋,随即抬脚一踹,正踹在那大汉的小腹上。大汉痛呼一声,倒飞出去,撞在身后的柱子上,疼得龇牙咧嘴。
几番打斗下来,雷无桀嫌这般缠斗太过麻烦,手腕一翻,掌心便多了几颗黑黝黝的霹雳子。
他手一抛,只听一声巨响炸开,刀剑桌椅瞬间被炸成数十块碎片,利刃裹挟着木屑四下飞舞。
萧瑟依旧立在一旁,唇角勾起一抹冷笑,藏在身后的手,在算盘上飞快地拨动了几下,算珠碰撞的脆响被嘈杂的打斗声掩盖,只有挨在他身侧的白浅听得一清二楚。
白浅缓缓起身,素色广袖轻拂过廊下雕栏,她眉眼弯起,清冽的嗓音裹着几分似有若无的笑意,凑到他耳边轻道:“你这手算盘打得倒快,这是又在算店里的损失了?”
萧瑟指尖一顿,算珠“嗒”地一声精准归位。他转头看向身侧的人,脸上的冷笑早化作惯常的散漫,伸手揽住她的腰,慢悠悠道:“也就你,能一眼看穿我的心思。”
“封刀挂剑!江南霹雳堂,雷门!”被霹雳子炸得灰头土脸的领头大汉,终于认出了这独门暗器,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眼神里多了几分忌惮。
雷无桀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摆出一个威风堂堂的姿势:“不错!正是雷家,雷无桀!”
“给我剁了他!”大汉气急败坏,哪肯认输,厉声下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