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出发雪月城

“好啊好啊！”雷无桀兴奋得直点头。

萧瑟看了看天色，夕阳已经西沉，暮色渐浓：“时辰也不早了，都早点休息吧，明日要赶早路。”

他顿了顿，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转头看向雷无桀，慢悠悠地补充了一句：“哦对了，刚才忘记说了，这一路的食宿开销，还有利息，加起来，一共五百两。”

雷无桀：！！！

他瞪大了眼睛，张了张嘴，愣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不等他作何反应，萧瑟已经拢起衣袖，伸手揽过白浅的腰，抬脚迈步，慢悠悠地上了楼，只留下一个潇洒的背影。

白浅靠在萧瑟怀中，看着雷无桀那副呆若木鸡的模样，忍不住轻笑出声，眸中波光流转，映着窗外的暮色，温柔了几分。

夜色渐沉，雪落山庄的喧嚣被晚风卷着雪沫吹散。

雷无桀被那五百两“天价赔偿”惊得跳脚，嚷嚷着萧瑟奸商行径，却被他一句“要么还钱要么抵债”堵了回去，最后蔫蔫地寻了间偏房歇下。

客栈里只剩白浅和萧瑟，檐角雪水滴落，敲在石阶上叮咚作响。白浅立在廊下，指尖轻捻袖角——方才雷无桀的霹雳子，于她而言不过是寻常动静，五分仙力虽被天道压制，却也远胜江湖顶尖高手，寻常施展并无大碍。

萧瑟端着热茶从后厨出来，见她站在风口，眉头微蹙，缓步递过茶盏，语气熟稔自然：“夜里风凉，怎么不回屋去？”

白浅接过茶，暖意透过瓷壁传来，抬眸看他，月光落在他素白长衫上，衬得眉目清俊：“等你一起。”

“我这就来。”萧瑟倚着廊柱，目光落在她鬓边白玉簪上，雪沫沾在簪头，如碎钻点缀，“天道压制又扰你了？”

白浅指尖一顿，他总能一眼看穿她的隐忍，垂眸浅啜一口茶，淡淡道：“无妨，这些仙力足够应对江湖事，只要不强行冲破，便无大碍。”

萧瑟没再多言，从袖中取出个素瓷小瓶递过去，动作熟稔如旧：“拿着，涂在腕间，能顺顺气血。”

白浅看着那瓶，瓶塞系着红绳，是四年前就用过的旧物，抬眸嗔怪：“你的隐脉本就是我治好的，这药于你早无用，还总惦记着给我。天道压制，凡药岂能解？”

萧瑟唇角勾起纵容的笑，无奈又温柔：“正是好了，才更要护着你。药解不了压制，却能让你少受些束缚之苦，仙力金贵，别耗在这些小事上。”

白浅终是接过瓷瓶，指尖擦过他微凉的指腹，轻声应道：“知道了。”

“这才乖。”萧瑟收回手，拢了拢狐裘，望向远处连绵雪山，“明日赶路，怕是要辛苦些。”

“有你在，再辛苦也无妨。”白浅收好瓷瓶，眼底映着月色，温柔明亮，“你去雪月城，是为了天启的事？”

萧瑟眼底闪过一丝复杂，随即化作惯常的散漫，却在她面前少了几分刻意：“江湖事，总要去看看。有你陪着，倒也不无趣。”

他们相伴四年，彼此心事从不必明说，一个眼神便心意相通。两人并肩立在廊下，月光倾泻，雪落无声，默契得无需多言。

良久，萧瑟才开口：“夜深了，回屋吧。”

“嗯。”白浅自然挽住他的手臂，两人一同转身往房间走去。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雷无桀便收拾妥当，在大堂嚷嚷着出发。白浅推门出来，见萧瑟坐在桌边，两碗热粥、一碟咸菜早已备好，见她来，抬眸道：“醒了？粥还热着。”

白浅走过去，自然坐在他身旁，拿起勺子安静用粥。

雷无桀扒着自己的粥碗，催促道：“白姐姐，萧瑟，快些走，晚了雪月城门就关了！”

萧瑟瞥他一眼，慢条斯理咽下粥：“急什么，雪月城不是那么好进的。”

雷无桀撇撇嘴，暗自腹诽，却也不敢再多说。

白浅端着粥碗，暖意驱散晨间寒气，抬眸看萧瑟，晨光落在他发梢，镀上一层柔和金边，唇角不自觉弯起。

三人收拾妥当上路，雷无桀一路兴致勃勃说着江湖轶事，一会儿说雪月剑仙英姿，一会儿说自己要拜师学艺，吵吵嚷嚷倒也热闹。

萧瑟偶尔应两句，目光却始终落在白浅身上，见她走得久了，便扶着她的腰放缓脚步，低声问：“累了？歇会儿。”

白浅摇摇头，反手握住他的手，指尖相扣：“仙力虽被压制，走路却是无碍，何况有你牵着，更轻松。”

两人并肩而行，偶尔对视一笑，四年相伴，早已心意相通。

夕阳西下时，三人寻了处落脚地，雷无桀捡了枯枝生火，嚷嚷着烤红薯。

萧瑟靠在墙角闭目养神，白浅坐在火堆旁，指尖转动着那支白玉簪——是之前他送的生辰礼，戴了四年，早已成了习惯。

“白浅姐，你这簪子真好看，是萧瑟送的吧？我就知道肯定不一般！”雷无桀凑过来好奇打量。

白浅浅笑，将簪子放在掌心，目光温柔：“是他送的。”

雷无桀伸手想摸，却被萧瑟一眼瞪回，悻悻收回手：“好好好，我不碰。”

萧瑟睁开眼，拿过簪子轻轻插回她发间，指尖拂过她鬓角，语气温柔：“戴着好看，别取下来。”

白浅仰头看他，眼底含笑，轻轻应了声“嗯”。

夜色渐深，火堆熄灭，雷无桀早已靠着墙角睡熟。只剩白浅和萧瑟，月光从破洞屋顶洒下，映得地上斑驳。

白浅靠在萧瑟肩头，闭目调息，仙力在体内安稳流转。

萧瑟一直没睡，感受到她的安稳，便也放松下来，轻轻揽住她的肩，声音低沉温柔：“压制没扰你吧？”

白浅靠在他怀里，闻着他身上熟悉的冷香，轻声道：“没事，这些仙力足够自保，只要不硬来，便一切安好。”

萧瑟将狐裘解下裹住两人，紧紧抱着她，并肩望着窗外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