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莲皱了皱眉头,望着月姬和冥侯消失的方向,沉声自语:“奇怪,冥侯和月姬为什么会突然离开?”
萧瑟懒洋洋地站了起来,目光先掠过立在廊下的白浅,见她正垂眸拂去袖上落雪,眉眼清冽如月下寒玉,便放缓了语调,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瓶,倒出一颗白色药丸,精准地丢给还在发愣的雷无桀:“什么人的刀你都敢接?若不是浅浅替你挡下那一击,你此刻哪还能站着发呆。”
白浅抬眸,瞥了眼雷无桀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又看向萧瑟,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这人嘴上向来不饶人,手上的动作倒是半点没含糊。
雷无桀愣愣地接过药丸,眼神空洞,依旧在回想方才那一刀的威势。
冥侯那足以开山裂石的一刀轰然劈下,他整个人都被刀气压得动弹不得,生死一线间,只看见白浅身形微侧,上前半步,指尖轻抬,一缕柔和却凝实至极的力无声铺开,在他身前凝成一层无形屏障。
那霸道无匹的刀势撞在那层力量之上,只发出一声沉闷轻响,如坠深海,瞬间被卸去十之八九,连他的衣袂都未曾吹动。
“都别发呆了。”萧瑟无奈地叹了口气,目光转向后院方向,又意有所指地朝白浅那边偏了偏头,声音放轻了些,“那边那位黑衣大哥,你在后院是不是放了什么东西?那里有人偷偷溜进去了。我想冥侯和月姬怕是不想让人坐收渔翁之利……”
不等萧瑟说完,唐莲脸色一变,已经冲着后院飞奔而去。
雷无桀这才回过神来,转头看向萧瑟,一脸不解:“你不是也会功夫吗?你怎么不去打?”
萧瑟挑眉,似笑非笑地看他:“我什么时候说过我会武功了?”
“不是,你,你在那客栈,手一挥,门窗齐刷刷的都关上了!”雷无桀急得摆手,笃定自己没看错。
萧瑟冷笑了一声,瞥他一眼。
萧瑟:“傻子!”
白浅在一旁淡淡开口,替他解惑:“那是机关。”
雷无桀:“啊?”
雷无桀彻底懵了,看看萧瑟,又看看白浅。
雷无桀:“这也行?!!”
萧瑟弯腰,将地上雷无桀那个长长的包裹捡起来,随手丢给他,转身时,恰好撞上白浅望过来的目光。
他心头一跳,随即勾起唇角,故作散漫地笑道:“浅浅,要不要一起去瞧瞧热闹?说不定能看到什么稀罕物。”
白浅指尖轻点腰间玉佩,眸光微动,淡淡应了一声:“也好。”
二人走到雷无桀身边,萧瑟伸脚踹了踹他的小腿:“跟上去啊!我们不是要找雪月城吗?现在雪月城首席大弟子就在眼前,不跟着他,难道还跟着你瞎晃!”
“噢,对!”雷无桀恍然大悟,连忙攥紧包裹,拔腿往后院跑去。
萧瑟刚要迈步,却感觉袖角被轻轻勾住。
他回头,正对上白浅那双清湛的眸子,她伸手指了指他的衣襟,声音清冽如碎玉,却带着熟稔的温柔:“落雪了。”
说着,抬手自然替他拂去了肩头的一片碎雪,指尖微凉,是他们早已习惯的亲近。
白浅收回手,没有独自先走,只是微微偏头,朝后院方向轻轻示意,眼底带着几分浅淡笑意,等他一同前行。
萧瑟望着她,唇角不自觉弯起一个温柔浅弧,眼底的散漫也软了几分,顺势与她并肩迈步,两人步调轻缓一致,一同往后院走去。
后院里,只见唐莲站在车篷之上,面色冷峻,四周散落一地的碎刀片和几具黑衣人的尸体,血腥味混着血气弥漫开来。
唐莲的怒喝声已经响起:“上不得台面的家伙,只敢做些偷鸡摸狗之事!”
话音落,几道寒光破空而出,却是尽数被一道灵活的黄色身影躲了过去。
“唐莲,你给我说清楚,谁是上不得台面的家伙?”
一个清脆的女声带着几分忿忿响起,随即,一道黄衣身影从马车后转了出来,腰间一杆长枪熠熠生辉,枪尖寒芒闪烁,正是司空千落。
赶来的雷无桀见状,想也不想便往前一冲,挡在唐莲身前,扯着嗓子大喊:“保护大师兄!”
唐莲看着眼前叉着腰、气鼓鼓的少女,瞬间头大如斗。
他伸手把雷无桀扒拉到一旁,无奈道:“千落,三师尊知道你跑出来吗?你该不会又是偷偷溜下山的吧?”
“谁说的!”司空千落梗着脖子反驳,眼神却不自觉地飘向一旁,语气也弱了几分,“我就是出来游历江湖……恰好路过此地罢了。”
雷无桀挠了挠头,看看唐莲,又看看司空千落,一脸懵圈,完全没搞懂这是什么情况。
唐莲叹了口气,作势就要去摸腰间的传讯符:“我现在有任务脱不开身,只好传书给三师尊,让他老人家来把你领回去。”
“唐莲,你敢!”
司空千落一听这话,急了,连忙跑过去拉住唐莲的袖子,语气瞬间软了下来,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大师兄~”
见唐莲还是一脸不为所动的模样,司空千落气得跺了跺脚,甩开他的袖子,狠狠瞪了他一眼。
下一秒,她抬手扔出一枚烟雾弹,白茫茫的雾气瞬间弥漫开来,将后院笼罩得严严实实。
趁着众人视线受阻,她挥枪挑断了马车的缰绳,翻身跃上马背。
“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唐莲,你给我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