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环视全场,声音清冷传开:“想入局的留下,其余人,可以走了——这些天,多余的人,我已帮你们清理干净。”
萧瑟嗤笑一声,语气不屑:“说得好听,不过是先除掉抢东西的人,再独吞罢了。”
白发仙并不恼,坦然点头:“是这个道理。”
“那是雪月城之物,阁下当真要抢?”唐莲沉喝。
“它本就不属于雪月城,只是你们先一步取走。”
“看来你知道里面是什么东西?”唐莲追问。
白发仙冷笑:“我自然知道棺中是什么。”
萧瑟忽然上前一步,极自然地将白浅挡在身后,动作流畅得如同本能。
白发仙剑气凛冽,绝非庸手,他绝不让白浅置身险地。
“阁下似乎弄错了。”萧瑟语气轻淡却气场沉稳,“此刻美人庄里,最重要的是我的赌局。若无兴趣,便请自便。”
“赌局?”白发仙挑眉。
“生死局。”萧瑟一字一顿。
白发仙轻笑:“我是剑客,生死由剑,不由骰子。但今夜,我倒可以陪你们玩玩。你们若赢,我便给你们一夜时间逃走。”
白浅站在萧瑟身后,望着他挺直的背影,指尖微松。
她早已察觉白发仙气息阴鸷、剑意深沉,绝非普通江湖人,可眼前这人,不用她说一句话,便已将她护在身后。
四年相伴,这般下意识的庇护,早已刻进骨子里。
萧瑟似有所感,微微侧头,目光与她相接,没有慌乱,没有试探,只有沉稳笃定的安抚。
他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听见,直白又认真,是多年相伴才有的坦然:“别出手,有我在,不会有事。”
白浅轻轻颔首,只回了两个字,平静却无比信任:“我知道。”
萧瑟:“看来你真的很自信啊。”
白发仙:“自不自信,赌过才知道。”
白发男子手一挥,远处的骰盅便如被无形丝线牵引,整个向他飞了过去,稳稳落在他的掌心。
唐莲:“隔空取物!”
唐莲眉头一皱,脸色沉了几分,这一手内力着实不俗。
“江湖术士拿来变戏法的功夫你也用。”萧瑟倒是一脸不屑,嘴上说着,目光却先望向在桌旁的白浅。
她正垂眸看着桌上的骰盅,素色衣袖垂落,指尖轻轻摩挲着袖角的纹路,神色淡然得仿佛周遭的剑拔弩张都与她无关。
只是那微蹙的眉峰,还是泄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留意。
萧瑟自顾自搬了条凳子,慢悠悠拖到桌前坐下,回头看了一眼还在发呆的唐莲,无奈地用力拍了拍身旁的空位。
“怎么?”唐莲不解地看向他。
萧瑟无奈道:“过来坐啊,你们雪月城的人,脑子里除了打打杀杀,就没别的了吗?”
“哦哦哦。”唐莲这才反应过来,急忙跑了过来。
白发仙将骰盅在掌心转了转,骨节分明的手指衬着乌木骰盅,透着几分冷冽,他目光扫过两人,淡淡开口:“一局定输赢。你们赢了,我走。我赢了,把东西留下。”
萧瑟望着骰蛊,唇角勾起一抹笑,眼角的余光却瞥见白浅抬眸看了他一眼,那目光里似有几分淡淡的担忧。
他心头微暖,朗声笑道:“听着倒很公平。我曾在天启城的千金台连着跟人赌了三天三夜,最后还赢下一座城池,你可相信?”
白发仙:“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话音落,白发仙手腕轻摇,骰盅撞出清脆的声响,骰子在里面飞速旋转,随即他手腕一沉,骰盅稳稳扣在了桌面上。
“五五六,十六点,买大。”唐莲立刻附在萧瑟耳边,压低声音提醒道,他内力深厚,早已听出骰子的点数。
萧瑟挑眉,转头看他,语气带着几分戏谑:“所以说你们这些江湖人啊,就是没有情趣。”
他说着,又抬眼看向白浅,见她正望着自己,便弯了弯唇角,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她听见,“所谓赌局,最好玩的乃是一个赌字,可若是提前就把结果都料到了,那这赌局还有什么意义呢。”
“那你说押什么?”唐莲急得额角都渗出了薄汗,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思说这些。
“五五六。”萧瑟将双手拢在了袖中,腰板一挺,一副气定神闲的架势,目光却与白浅的视线撞了个正着,带着几分了然的笑意,“我押大。”
唐莲顿时无语,噎了半天只憋出一个字:“你……”
白发仙轻轻一笑,指尖在骰盅上轻轻一点,那力道看似轻柔,却带着隐隐的内力波动,周遭的空气都似凝滞了几分。
白发仙:“押定离手?”
“不好!”天女蕊的惊呼声陡然响起,她脸色煞白。
唐莲猛然起身,脸色剧变:“碎空指!”
这一指看似轻描淡写,中招的人外表毫无伤痕,五脏六腑却会被全部震碎,这哪里是赌局,分明是下了杀手!
萧瑟:“当然不好。”
他语气依旧散漫,目光却第一时间落在白浅身上,见她指尖微动,周身隐有仙力流转,似是要出手相助,便微微摇了摇头,眼神示意她安心。
他心里清楚,天道对她的压制还在,强行动用仙力只会耗损自身,绝不能让她轻易涉险,可既然是赌局,又怎么会这么容易就被他拿捏。
白发仙:“公子要改吗?”
萧瑟站起来,冲白发剑客一笑,身形站得笔直,不见丝毫慌乱,目光却不经意间掠过白浅,见她松了手,眉眼间的担忧淡了几分,他才朗声道:“改?”
萧瑟:“所谓赌局的必胜之法,就是相信自己会赢,只要坚信自己会赢,那就一定会赢!”
说完,萧瑟抓住骰盅,一把拿了起来。
萧瑟:“开!”
众人愕然。
只见那骰子早在白发仙的指下变成了粉末,簌簌往下掉,可等萧瑟把那粉末扬去,桌上赫然排列出了骰子原本该有的点数:“五五六。”
竟是丝毫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