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中生活枯燥乏味,如果有一个人往这片深潭里砸了块石头,那她的心就会像永不停歇的涟漪,一圈圈向外扩散。
“沈思静!我和小凤一起上趟厕所,你要来吗!”
冯澄拉着另一个人,笑着回头看向她,询问的时候,脚步不停往前,还时不时和旁边的人搭话,好像她的回答也没那么重要。
沈思静摇摇头,向她们随意摆了摆手,一个人走回教室。
她故意走的慢一些,将目光放在众多的学生里,找寻他的身影。
可她又不敢大幅度的摆头,只好假装一次又一次,‘不经意’的看过所有人。
作为一个合格的高中生,她的脑子里应该想起今早默写过的古诗文,再温习一遍错别字,让自己所有的脑细胞都为了高考服务。
但她只坚持了几秒,就放弃了。
在这个畸形的环境里,她不得不让自己也变形,才好在这个大环境里存活下去。
她在想。
什么时候才能毕业,那个被学生老师常常挂在嘴边的高考到底什么时候来临。
这样的问题,她思考了无数遍,想到有点恶心。
被这样的环境腌入味儿了,她甚至感觉自己以后的人生都是这样的,被定型,被束缚。
高考后的人生是什么样的,她很少考虑。
因为所有人好像都出了问题,只要活到高考那一刻就可以,生下来就是为了那场考试。
因为大家都说它是人生中最后一次最公平的考试。
可是所有人出生的时候就被定了起点,家境,脑子,生长的环境。
既然起点和奔跑的速度都不一样,那么一场形式上的考试,真的就是公平的吗。
沈思静不敢想这些,她怕自己再想下去,就会推翻自己的信念。
有时候明明知道正确答案,却不敢剖析,就因为大家都被错误的畸形包裹,所以她也要跟其他人一样。
因为变成异类,她没有资本和勇气。
“我去,任总,这也太大方了,真送我了?!”
一道突兀的声音就像一把尖锐的短刀猛的刺入她的大脑,浑身都像烧起来一样。
她下意识循着声音看过去,三四个结伴的男生与她擦肩而过,而她匆匆看了一眼,只看到他模糊的侧脸。
可就这模糊的一眼,让她的心乱跳不止,就连步子都放缓了许多。
她望着他的背影,心里久久不能平息。
他们并不认识,就连一点交集都没有,每一次,见一面都会像现在这样,难以抑制。
可这种感觉就在他的背影消失后,变成一种剧烈的毒药,深种她的骨髓,让她的大脑不断回想起跟他短暂接触的画面。
浮想联翩。
如果她勇敢踏出那一步,拍拍他的肩膀,坦坦荡荡的说,我们交个朋友。
哈哈哈,那真是荒谬至极。
她连看他的名字都会像个呆瓜,怎么会打破心中的禁忌,用最低级的搭讪方式靠近他。
按照他的性格,肯定会扭头直接走,留下爱答不理的背影。
没兴趣。
看吧。
沈思静早就在脑海里编织过无数次,他拒绝自己的场景。
实际上,也是她,在拒绝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