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校是教书育人的地方。
可圣贤书终归是美好的乌托邦,现实是那样的割裂和拧巴。
老师在讲台上捧着美好的世界,传授着洁高治人的品德。
可她表面干干净净,像只阴湿的蘑菇,背地里却这样腐烂不堪,不敢把自己连根拔起,可又不知道该怎么办。
老师只说,你只要长的越大越好,就可以被人欣赏,被人采摘,放在最好的篮子里。
可蘑菇太多了,别人顾及不到她的时候,她该怎么办呢。
她该如何面对自己的不堪,阴暗的一面。
“思静,你走的时候班里还有人吗。”
“嗯……好像还有几个。”
“班长在班里吗,上次体育老师向老张打报告,以防咱们跑回班里写作业,就让班长在上体育课前,把班门锁好。
要是班长没锁好,一会儿下了体操,我火速回班里一趟。”
“可能吧,我也不确定,不如你一会儿回去看看。”
冯澄也不知听没听到,两人走到队伍的最末端,她和别人嬉笑打闹,沈思静一如既往的站在那里,不知所措的笑着。
好累啊。
她好想离开这里。
她讨厌这个学校,讨厌这里的所有人。
她甚至讨厌任意,为什么要把她的心牵的那么死,让她的任何情绪为他所动。
可她这么想着,但心里却始终放不下,这到底为什么,他明明什么都没做。
她无处发泄,只能在脑海里一遍遍构造想象的世界,然后回到现实,继续像机器人一样执行程序指令。
她的世界,抬头只有天花板,低头只有纸和笔,以及难懂的题目。
她好久都不知道开心是什么感觉了。
她怀疑过自己真的开心过吗。
那到底什么感觉呢,她好想由衷的开心,她好讨厌这个一切都被规定好的世界。
可她又束手无策。
好窒息。
所以呢。
这会不会是她一直放不下任意的原因,哪怕只是看见他,就已经是唯一欣喜的来源。
可是,她也得不到。
唯一的欣喜也成为催命的毒药,将她逼得体无完肤。
她时常望着镜子里的自己,像一潭波澜不惊的死水,表面完好无损,实则已经千疮百孔。
她想破釜沉舟,却没有勇气。
她讨厌这样懦弱的自己。
她坐在校园里的长凳上,望着操场里的男生打篮球的样子,想象他在打篮球的时候,是不是也会像这样。
任意会不会突然从某个角落里走出来,直接在她面前经过,四下无人,只有他们两个。
或许她就有勇气上前搭话。
她捧着一本发皱的书,脑子里时常飘过散碎的古诗文,还有一些不曾发觉的想法,或者胡思乱想他会出现的可能性。
事实上。
下课铃打了。
她一篇完整的古诗文都没有背下来。
带着混乱的脑袋,疲惫的回教室了。
还要强打起精神,上最后一节课。
重复这些事情。
要是她可以不喜欢任意,就好了。
刚想完这句话,下一秒她就联想到放学后就可以去医院,或许能偶遇到他。
心中不免一阵欣喜。
人可真是奇怪矛盾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