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课铃打了，持续了一会儿，坐在讲台后的老张，戴着厚眼镜，翻着讲解，手上拿着红笔，不知在想什么。

铃声响了几秒后，他才慢慢站起身，用笔尖敲了敲桌子。

声音不大不小，在极其安静的教室内，足够引起所有人的注意力。

“各个组长下去检查一下，昨晚的作业完成情况，没完成的统一汇总给课代表，课代表直接给我。”

每次一上老张的课，比上坟还沉重，不光因为数学的学科性质让人头疼，老张的办事风格也很有压迫感。

话音刚落，全班齐刷刷响起翻开练习册的声音，将它们统一放在桌角，方便组长检查。

沈思静翻了翻书包，掏出练习册，摸得感觉不太对……

这书本崭新到发亮，页码平整像块方正的砖。

这是任意的……

他，他都不写的吗？！

沈思静不死心的翻开练习册，白花花的一片，什么都没有，干净的很。

她的心霎时间如坠冰窟。

要是让老张发现了自己的练习册空白，少不了通告家长和全班，他张嘴骂人毫不留情，不带脏字能把男生骂哭。

小时候因为不带红领巾，崩溃紧张，总觉得天塌了一样。

上学的时候迟到，能想到的后果跟枪毙一样。

看似没多大的事情，但沈思静已经遵守秩序习惯了，如果有一天突然被打破，她就会感觉到极其不安。

学校，就是这样的地方。

机器坏了，是要被修理的。

沈思静佯装淡定，脑子里飞快的想好措辞，组长已经走到她跟前了，抬手轻轻敲她的桌子。

“你的呢。”

如果承认自己的练习册在别人手里，那老师会怀疑她有抄袭的可能，如果借口落在家里，那老师肯定会觉得她没完成。

她像是走到了一个死胡同，坐立不安，难以辩解。

可如今，也没办法了。

“我的练习册落在我的朋友那儿了，下课我就可以拿回来。”

组长愣了愣，有些为难，回头悄悄看了一眼坐在讲台上的老张，压低声音道。

“你认真的？老张最讨厌别人骗他了，你要是没写，实话实说，还能网开一面。”

为什么下意识会觉得她会说谎。

“没有，认真的。”

组长摇了摇头，用身体挡住她的桌子前，用手随意翻着练习册，假装检查。

“要不然我帮你掩饰过去，老张太可怕了，他一般不会察觉，也不会到下面到处乱看，反正作业也收不上去，你凑乎一节课，下课找你那个朋友要回来。”

在学校里，学生和老师的信任很微妙，经常是跟学习成绩挂钩，也有老师的性情和行事因素。

沈思静还从没在老张面前犯过错，她也确实了解他的行事风格，掩饰过去一节课很容易。

但是。

“那边怎么了，还没检查完吗。”

组长对她眨了眨眼，若无其事的走到下一个跟前，语气随意。

“没事老师，刚才沈思静找错练习册了，这才找出来。”

沈思静努力保持着面上镇定，生怕老张看出异样。

在学校，有些事得过且过，不需要事事认真，否则会有不必要的麻烦，光是学业就已经够沉重了。

她也不想再生出额外的纠纷。

“你怎么检查的，沈思静这不是没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