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创作共识

八月的第一天，顾川发来一条消息：「程序写好了，来我家测试？」

林序回复：「好。」

顾川家客厅的茶几被改造成了临时工作站。笔记本电脑连接着手机，屏幕上跑着测试界面，旁边散落着各种数据线和技术手册。

“基本功能都实现了。”顾川指着屏幕，“登录、匹配、实时对战、棋局保存。还有这个——”

他点开一个功能：“复盘模式。可以回放整局棋，分析每一步的得失。我还写了个简单的评估算法，可以给每步棋打分。”

林序看着那些流畅的界面和复杂的代码，有些惊讶：“这些都是你自学的？”

“嗯。”顾川挠挠头，“看了很多教程，也踩了很多坑。光是一个网络延迟的问题，就调试了整整三天。”

他让开位置：“来，试试。”

两人各拿起一部手机，登录账号。界面简洁优雅，黑色的棋盘上，线条是柔和的浅灰色。林序的游戏ID是“LX”，顾川的是“GC”。

开局。

虚拟棋盘上，棋子落下时会有轻微的音效和震动反馈。林序很快沉浸在游戏里——规则和实体棋盘一样，但因为加入了算法评估和复盘功能，整个体验更像是专业对弈软件。

中盘，局势胶着。林序盯着屏幕，手指悬在某个落点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在犹豫？”顾川抬起头，“要不要我提示？”

“不用。”林序果断落子。

三十分钟后，一局结束。林序以微弱优势取胜。

“厉害。”顾川看着复盘数据，“最后那个构造很精彩，我想了很久才想到破解方法。”

“你的开局策略更好。”林序点开复盘模式，“看这里，第三步你就埋下了伏笔，我到第十六步才意识到。”

两人头碰头地分析棋局，从开局到终盘，每一步都仔细讨论。阳光从窗外照进来，照亮了屏幕上跳动的数据和两人专注的侧脸。

“我想把这款游戏公开发布。”顾川忽然说。

林序抬起头：“公开发布？”

“嗯。”顾川的眼睛亮晶晶的，“放在应用商店，免费下载。虽然可能没多少人玩，但……我想让它被更多人看见。”

他顿了顿：“而且，这是我们共同设计的游戏。从棋盘到规则，再到这个程序……每一步都有你的参与。”

林序看着屏幕上“LX”和“GC”并排显示的对战记录，心里涌起一股奇异的温暖。

“好。”他说，“需要我做什么？”

“帮我想个正式的名字。”顾川说，“还有，测试所有的功能，找bug。”

从那天起，每天下午他们都泡在顾川家，测试游戏。从登录流程到对战匹配，从数据保存到网络稳定性，每一个环节都反复测试。

顾川负责技术问题，林序负责逻辑和用户体验。他会记录下每一个不顺畅的操作，每一个模糊的提示，每一个可能让玩家困惑的设计。

“这里，”林序指着屏幕，“胜负判定规则需要更明确的说明。新手可能看不懂。”

“收到。”顾川立刻在文档上记录，“还有吗？”

“音效可以更丰富一些。不同情况下的落子声可以区分开。”

“好主意。”

“还有复盘时的提示，可以用颜色标注关键步骤。”

“嗯，记下了。”

他们就像真正的产品经理和开发者，为一个共同的项目努力。有时会因为一个设计细节争论，有时会因为发现一个重大bug而沮丧，但更多的时候，是并肩解决问题后的成就感。

一周后，游戏的1.0版本基本完成。名字也定下来了：「双轨」。

“双星轨道，也是我们。”顾川解释，“而且棋盘上的对抗，就像两条不断碰撞又互相影响的轨迹。”

林序点头：“很好的名字。”

正式发布前，他们先邀请了少数朋友测试。篮球队的几个人，班里的几个同学，还有王老师。

反馈比想象中好。

“这游戏有点意思。”一个队友说，“规则简单但策略很深，适合动脑子。”

“界面好看。”另一个同学评价，“不像那些花里胡哨的游戏，很清爽。”

王老师更专业：“算法设计得很巧妙，特别是那个动态约束系统。你们可以考虑写篇小论文，关于博弈论和数学建模的。”

这个建议让顾川和林序都愣住了。

“论文？”顾川问。

“嗯。”王老师点头，“把你们设计这个游戏的过程、背后的数学原理、算法实现，整理成一篇学术性的文章。这对你们申请大学、甚至以后的学术发展都有好处。”

那晚，两人坐在顾川的房间地板上，看着笔记本电脑上「双轨」的最终版本，沉默了很长时间。

“要写吗？”顾川问。

“写。”林序说，“这是个好机会。而且……”

他看着顾川：“这是我们共同的作品。应该被正式记录下来。”

从那天起，他们的工作重心从编程转向了论文写作。

这对林序来说是个熟悉的领域——严谨的结构，清晰的逻辑，准确的表达。但对顾川来说，学术写作比写代码难得多。

“我写出来的东西，”顾川看着自己写的初稿，眉头紧皱，“就像技术手册，干巴巴的。”

林序接过稿子看了一遍：“内容很好，但需要调整表达方式。学术论文不只是陈述事实，还要有论证和阐释。”

他打开一个新的文档：“我们一起来。”

他们开始分工。顾川负责技术细节和算法部分的描述，林序负责数学原理的推导和整体框架的构建。每天晚上视频通话，分享进度，讨论问题，修改文稿。

这个过程比想象中艰难，但也比想象中充实。

顾川学会了如何用学术语言描述自己的创意，林序则从顾川那里学到了更多关于编程和算法实现的细节。他们互相补充，互相学习，像两块拼图，严丝合缝地嵌在一起。

八月中旬的一个下午，论文初稿完成。

二十页，五个章节，从博弈论的基础到算法的实现，从数学模型到用户体验分析。附录里还有完整的代码片段和测试数据。

顾川按下打印键，打印机嗡嗡作响，一页页吐出还带着墨香的纸张。

两人坐在书桌前，看着那叠厚厚的论文，谁都没说话。

许久，顾川开口：“林序。”

“嗯？”

“这是我们的第一个孩子。”

林序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他拿起最上面的一页，看着标题：

《基于动态约束博弈的双人对战游戏设计与实现——以“双轨”为例》

作者：顾川，林序

两个人的名字并排在一起，像某种庄严的宣告。

“嗯。”林序轻声说，“第一个孩子。”

他们把论文装订好，寄给了王老师。第二天，王老师的电话就来了。

“写得非常好。”他的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赞赏，“我已经把论文推荐给T大数院的李教授了，他是我的老同学，专门研究博弈论和算法设计。他说很感兴趣，想和你们聊聊。”

挂断电话，两人对视一眼，然后同时笑了。

那是一种混合了兴奋、紧张和巨大成就感的笑容。

“林序，”顾川说，“我们是不是……有点厉害？”

“不是有点。”林序认真地说，“是很厉害。”

那天晚上，他们决定庆祝一下。没有去餐厅，而是在顾川家自己做饭。

顾川负责主菜——黑椒牛柳。林序负责配菜和汤。厨房里弥漫着油烟和食物的香气，锅铲碰撞的声音，还有两人偶尔的对话。

“盐。”

“给。”

“盘子。”

“这里。”

配合默契得像已经一起生活了很多年。

饭做好后，两人盘腿坐在客厅的地板上吃。电视开着，放着无关紧要的新闻，但谁都没认真看。

“林序。”顾川忽然说。

林序抬起头，嘴里还嚼着米饭。

顾川看着他，眼睛在灯光下亮得像星星：“等我们上了大学，一起做个更大的项目吧。不只是游戏，也许是真正的研究，解决真正的问题。”

林序咽下米饭：“比如？”

“比如……医疗数据分析？或者环境保护的数学模型？或者教育软件？”顾川的眼睛越来越亮，“什么都可以。只要是能改变世界一点点的事情，只要是能和你一起做的事情。”

林序看着他，看着这个充满热情和想象力的少年，心里涌起一股近乎骄傲的情绪。

“好。”他说，“等上了大学，我们一起想。”

吃完饭，两人并肩靠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的夜色。城市的灯光像散落的星星，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

“林序。”顾川又叫他的名字。

“嗯？”

“谢谢你。”顾川说，“谢谢你愿意和我一起……做所有疯狂的事。”

林序转过头，看着顾川被夜色柔化的侧脸。

“不疯狂。”他说，“和你一起，做什么都不疯狂。”

顾川笑了。他伸手握住林序的手，手指交缠，戒指相碰。

“那说定了。”顾川说，“大学四年，研究生，博士，工作……一辈子。我们一直在一起，一直一起做项目，一直一起改变世界。”

“说定了。”

窗外，夏夜的风吹过，带走白天的暑气。远处传来隐约的蝉鸣，一声接一声，像在为这个承诺伴奏。

而在这个小小的房间里，两个少年靠在一起，手牵着手，眼前是刚刚打印出来的论文，心里是即将开始的、无限可能的未来。

第二十四章 创作共识

第二十四章创作共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