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指尖余温

第二天清晨的薄雾还没散尽，轻纱似的笼着复旦实验中学。王琳抱着一摞英语资料，指尖被纸页的凉意浸得微麻，黑色风衣的衣领立着，挡住了晨风吹来的细碎凉意。她刚走到教学楼的转角，就撞上了端着保温杯的克旭成。

晨光透过薄雾，给克旭成盘得整齐的发顶镀了层软乎乎的金边，几缕没挽牢的碎发垂在颈侧，随着她的呼吸轻轻晃动。她身上那件绿色毛衣袖口一丝不苟地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纤细的手腕，腕间松松地系着一根细红绳。手里的保温杯还冒着热气，白雾模糊了杯身的图案。

看见王琳的瞬间，克旭成的脚步猛地顿住，像是被施了定身咒。黑框眼镜后的眼睛亮了亮，像落进了两颗细碎的星子，随即又飞快地垂下眼睫，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她的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从耳廓蔓延到脖颈，像晕开的胭脂。

“早、早上好。”她的声音细若蚊蚋，带着点没睡醒的软糯，又掺着几分难以掩饰的慌乱，攥着保温杯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出淡淡的青白。

王琳停下脚步，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耳尖上，嘴角勾起一抹极浅的、带着缱绻意味的笑意。她走近半步，刻意压低了声音，语气里裹着昨夜办公室暖灯下的余温：“早。”

话音落下时，她的指尖不经意地擦过克旭成的手背，温热的触感像电流一样，瞬间窜过两人的四肢百骸。克旭成的身体僵了一瞬，手里的保温杯晃了晃，差点没拿稳。

“你今天怎么来这么早？”“哦，最近期末复习，我看初二五班的物理有些知识点还没掌握，打算给他们补补。”“真辛苦。”“你不也一样嘛。”王琳笑了笑，随即快步走向了预备三班。

克旭成望着王琳转身离去的背影，黑色风衣的下摆被晨风吹得轻轻扬起，轻盈又利落。刚才那指尖相触的温热触感还残留在手背上，像是烫出了一道无形的印记，灼烧着她的神经，连带着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

她攥着保温杯的手指又收紧了几分，杯壁的温热透过掌心漫上来，却压不住心底翻涌的热浪。王琳刚才的笑意，那低柔的嗓音，还有刻意凑近时拂过耳畔的气息，都像是细密的针，一下下扎进她的心里，漾开圈圈甜意。

她低头抿了口保温杯里的热牛奶，甜腻的奶香漫过舌尖，却远不及刚才那短暂触碰的万分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