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冷战

王琳没给克旭成解释的余地，那天从学校门口转身走后，便彻底冷了脸。

往后一个月，冷战成了两人之间唯一的默契。

办公室里相邻的办公桌，成了最遥远的距离。王琳依旧早到，褐色风衣搭在椅背上，备课改作业全程垂眼，连余光都不扫向克旭成；克旭成依旧盘着发，绿毛衣外罩黑马甲，却没再给她带早餐，递温水，说话时刻意绕着走，哪怕备课碰到难题，宁愿去找施柏宇，也不肯再碰王琳桌上的教辅。

三班的课王琳接手得干脆，见了施柏宇只淡淡点头，半句多余的话没有。施柏宇瞧着两人不对劲，想问又不敢，只当是王琳支教回来心气不顺，愈发多照看了克旭成几分。

克旭成的心一天天往下沉。王琳的冷，是那种彻底的漠视——路上撞见，王琳会立刻转身避开；学生起哄说“王老师克老师以前最好了”，王琳当场冷脸制止；就连她不小心把作业本碰掉在王琳脚边，王琳也只是抬脚躲开，任由本子散一地。

“她是不是不喜欢我了？”克旭成夜里对着王琳的空对话框发呆，眼泪砸在屏幕上。她觉得自己没错，却又怪自己迟钝没早说清，可王琳连听一句解释的耐心都没有，这份喜欢，是不是本就没那么坚定？

慢慢的，克旭成开始下意识靠近施柏宇。

早上会和施柏宇一起去食堂，听他温和讲班里的事；物理题卡壳，第一时间找施柏宇探讨，哪怕施柏宇是教英语的，也会陪着她一起查资料；傍晚下班，会和施柏宇顺路走一段，聊大学时的趣事，聊教学的烦恼。施柏宇懂她的局促，从不多问，只默默陪着，分寸拿捏得极好，给她一份难得的安稳。

他182的身影站在163的克旭成身边，白净秀气的眉眼总带着温和笑意，两人并肩走在梧桐道上的样子，落在王琳眼里，刺得生疼。

王琳其实每天都在偷偷看她。看她和施柏宇说笑时眉眼弯弯，看施柏宇帮她拎作业本时的默契，看她接过施柏宇递来的热豆浆时，嘴角的笑意是自己这一个月没见过的甜。

“原来她这么快就有人陪了。”王琳攥紧手里的教案，指节泛白。她气施柏宇明知表白过还凑上来，更气克旭成转身就能和别人走得近，原来之前的岁岁年年，都算不得数，她的在意，不过是一厢情愿。

冷战第十五天，学校要交班级学情报告，克旭成漏了一份数据，恰好王琳手里有备份。她犹豫了半天，攥着笔走到王琳桌前，声音发紧：“王老师，能不能借你三班的……”

话没说完，王琳猛地合上文件夹，起身就走，褐色风衣的下摆狠狠扫过桌角，带倒了克旭成的水杯，温水洒了她满手。克旭成僵在原地，看着王琳决绝的背影，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下来，心里的委屈攒成了山——她连一个字都不肯跟自己说了。

施柏宇刚好进来，见状连忙递上纸巾，轻声安慰：“别难过，我帮你找数据，肯定能补上。”那天傍晚，施柏宇陪她加班到天黑，帮她整理好报告，还送她到宿舍楼下。这一幕，被楼上窗边的王琳看得清清楚楚，她狠狠攥紧窗帘，心口像是被堵住，闷得发疼，却偏要嘴硬：“要走就走彻底。”

冷战第二十二天，班里有学生发烧，克旭成慌得手足无措，第一时间给王琳发消息，石沉大海。还是施柏宇赶过来，帮她联系家长，送学生去医院，忙前忙后到深夜。回来时路过王琳宿舍，看到灯亮着，克旭成停下脚步，终究没敢敲门，却听见里面传来压抑的咳嗽声——王琳支教时受了凉，一直没好利索。

她心里揪着疼，转身去药店买了止咳药，让宿管阿姨转交给王琳。可第二天一早，药原封不动地放在了办公室门口，王琳连碰都没碰。克旭成看着那盒药，心彻底凉了，她想，或许真的该结束了。

往后几天，克旭成和施柏宇走得更近了。一起去参加教研会，一起给学生补错题，甚至运动会彩排，两人也一起坐在看台上核对流程。施柏宇会记得她不吃香菜，打饭时特意挑干净；会在她盘发的皮筋断了时，递上备用的发圈；会在她难过时，安静陪在身边，不多说一句戳心的话。

这些温柔，克旭成看在眼里，却满心都是王琳的影子——以前这些事，都是王琳做的。可王琳的冷漠像一把刀，把她的期待一点点割碎，她只能靠着这份安稳，逼着自己放下。

王琳把这一切看在眼里，疼得彻夜难眠。她看着克旭成接过施柏宇的发圈，看着她和施柏宇笑着讨论问题，看着她看向施柏宇时，眼里没了以前的局促，多了几分依赖。她开始刻意加班到深夜，避开和她们碰面；开始把褐色风衣换成深色外套，不想再让克旭成注意到自己；开始对着三班学生愈发严厉，只有这样，才能压住心里翻涌的酸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