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一个人的悲痛

夜色沉沉漫过窗沿，晚风卷着梧桐落叶的凉意，钻过缝隙扑在施柏宇脸上，凉得刺骨……

班里同学打趣的话语还在耳边盘旋，“旭成和王琳天天一起上下班，肯定同居啦”“他俩凑一块儿也太甜了”，每一句都像细针，密密麻麻扎进心口。他早该察觉的，清晨校门口并肩而行的身影，办公室里她低头帮王琳整理错题时的温柔……那些他曾悄悄羡慕过的光景，从来都不属于他。

他抬手想去拿桌边的水杯，指尖却抖得厉害，玻璃杯撞在桌角，发出沉闷的声响。眼眶骤然酸胀，积攒了许久的情绪再也绷不住，滚烫的眼泪毫无征兆地砸下来，落在笔筒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又顺着纹路往下淌，像极了他此刻止不住的心酸。

他猛地捂住脸，喉间涌上一阵又一阵的哽咽，却死死咬着唇不敢出声，怕惊扰了这深夜的寂静，更怕承认自己狼狈的心事。心底翻江倒海的疼，像是有把钝刀在反复切割，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心尖像是被生生剜去一块，空落落的，又酸又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快要滴血的钝痛。

我喜欢你是真的，从初见时她在大学里和教授侃侃而谈的模样，到备课熬夜时认真的侧脸，每一分心动都清晰滚烫；舍不得你是真的，舍不得那些相处的点滴，舍不得她眼底曾有过的浅浅笑意，更舍不得就这样看着她属于别人；但无能为力也是真的，他看清了她眼底对王琳的依赖与欢喜，知道自己再无插足的余地，这份心意，从始至终都只是他一个人的兵荒马乱。

他缓缓松开手，泪痕爬满脸颊，眼底是掩不住的绝望与落寞。窗外月色依旧寒凉，映着他苍白的脸，他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声音沙哑破碎，带着泪意呢喃：“这次我就在你身后，静静的看着你爱别人。”

这一放手，便是往后余生，只敢远远看着，看着她眉眼弯弯，看着她岁月安稳，把自己所有的欢喜与心疼，都藏进这无人知晓的深夜里。晨光熹微时，他擦干泪痕，将笔筒轻轻摆正，眼底只剩惯常的温和淡然，仿佛昨夜那锥心刺骨的疼，那快要滴血的心酸，从未惊扰过这深秋的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