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间通道在埃索斯国度的高地撕开。
一股混合着腐臭与臭氧的怪味扑面而来。
无限抱着小黑,和哪吒、向导一同走出。
天空像被撕开一道巨大的伤疤,那道黑色的裂缝不祥地脉动着,不断向外溢出黑雾。
下方的城市一片死寂,只有零星火光。
几点荧光慢悠悠地从空中飘落,煞是好看,正朝着小黑飞来。
小黑的眼睛亮了一下,他好奇地伸出小爪子,想去碰一碰。
“师父,看,会发光的小飞虫!”
向导阿兰看到这一幕,脸都吓白了,失声叫道:“那是深渊孢子!别碰!”
然而,无限连看都没看那些孢子。
就在小黑的爪子即将触碰到那点荧光的前半寸,他周身的空间出现了一瞬肉眼完全无法察觉的褶皱。
所有靠近的孢子在进入褶皱范围后,无声无息地湮灭了,就像从未存在过一样。
小黑什么也没碰到,有些疑惑地缩回了爪子。
哪吒皱着眉,微微瞥了一眼无限。
三人跟在向导身后,向城市中心飞去。
很快,他们在一处临时防线前停下。
眼前的一幕让他们感到荒诞。
一队士兵没有攻击怪物,而是合力按住一名正在痛苦变异的战友。那名战友的身体已经开始长出骨刺,面容扭曲。
带头的队长泪流满面,亲手将战友推向一只在附近游荡的感染体。
“去吧,哈里斯。”他哭喊道,“这样……至少能快一点……”
感染体闻到了新鲜血肉的气味,立刻扑了上去,开始撕咬。
惨叫声很快就消失了。
周围的士兵麻木地看着,像是在进行一场绝望的献祭仪式。
哪吒看得目眦欲裂,他握紧火尖枪,怒骂:“疯子!这群人全都疯了!”
无限依旧沉默。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的情绪,
这是他第一次直观地认识到,除了物理上的毁灭,还有一种东西叫做“精神崩溃”。
继续深入城区,路边一座倾倒的英雄雕像拦住了去路。
向导阿兰指着那座只剩下半身的雕像,声音哽咽。
“那是‘白笛’凯尔,我们最强的英雄……他曾经三次击退深渊兽潮。”
他的话音未落。
旁边一栋商业大楼的外墙轰然倒塌。
一只比之前见过的所有怪物都要庞大、恐怖的感染体从废墟中冲了出来。
它的身上,还挂着几缕属于“白笛”的标志性白色制服碎片。
阿兰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他瘫软在地,发出了绝望的哀鸣。
“凯尔……不!!”
那只由英雄凯尔变成的怪物,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一道肉眼可见的腐蚀能量波,像潮水一样朝着众人席卷而来。
哪吒脸色一凝,祭出火尖枪,混天绫自动护在身前,准备硬抗。
无限却只是抬起手。
对着那道足以融化钢铁的能量波,轻轻一握。
下一秒,那道汹涌的能量波仿佛被一只看不见的巨手捏住,迅速收缩、坍塌,最后变成一个不起眼的光点,“啵”的一声,彻底消失了。
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觉。
无限放下手,平淡地评价了一句。
“力量的核心已经溃散了,这只是残响。”
他这句话,让那只还在咆哮的、曾经的英雄,显得如此可悲和毫无意义。
冒险者协会的地下指挥堡垒。
空气压抑得能挤出水来。
一个名叫瓦莱里乌斯的指挥官坐在指挥台前。
他的半边身体已经被深渊能量侵蚀,呈现出诡异的黑色,全靠胸前一枚不断浮现裂纹的圣物,才强行维持着人类的形态。
他看到无限和哪吒,眼中迸发出一丝希望,随即又被巨大的痛苦所取代。
瓦莱里乌斯将一张地图用力拍在桌上,向他们展示着。
他声称,污染的真正源头,是位于深渊入口外的“第一前哨站”。
那里困着一批即将变异的高阶冒险者,他们是移动的瘟疫源。
他用嘶哑的声音恳求两人,前往那里,彻底“净化”那个地方。
为了表示诚意,他递过来一枚闪烁着微光的权限钥匙。
无限接过了钥匙。
钥匙冰冷的触感传来,他却低下头,看了一眼不知何时已经在自己怀里睡着的小黑。
外面的咆哮和堡垒内的绝望,似乎都无法侵扰到这个小小的生命。
他伸出手,轻轻调整了一下小黑的姿势,让他毛绒绒的脑袋可以靠得更安稳一些。
做完这一切,无限才重新抬起头。
他的目光平静地落在面前那个神情混杂着期盼、决绝与愧疚的指挥官脸上。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堡垒的温度都降至冰点。
“我解决它。”
说完,他转身,抱着小黑向外走去。
在踏出堡垒大门的前一刻,他没有回头,只是留下了最后一句话。
“然后,我会回来,听你的解释。”
无限与哪吒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黑暗中。
瓦莱里乌斯听到那句话,身体猛地一颤,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重重地瘫倒在指挥椅上。
他的脸上分不清是冷汗还是泪水,手中紧紧攥着的圣物,发出了“咔”的一声轻响。
“又来了,不知道还能撑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