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黑把脸死死埋在无限的胸前,小小的身体还在不受控制的发抖。
温热的液体浸透了无限的衣襟,分不清是血,还是泪。
无限没有说任何安慰的话。
他只是单手扣住小黑的后颈,强行让他抬起头,面对自己。
另一只手抬起。
无数细小到肉眼看不见的金属颗粒,凭空从他指尖涌出,像一层活的砂纸,瞬间覆盖了小黑的全身。
无限皱着眉。
他低声呢喃着。
“好了,好了。”
金属颗粒开始高速摩擦。
无限要把小黑皮肤上沾染到的,所有属于深渊的气味,连着那层表皮,一同磨掉。
“呜……”
灼热的刺痛感传来,小黑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通红发烫,他本能的想缩回师父的怀里躲避。
但无限的手像铁钳一样,死死按着他,不让他动弹分毫。
这种近乎强迫症的洁癖,用一种粗暴的方式,强行抹除着刚才那段走失的记忆。
仿佛要把那短短几秒钟,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擦掉。
“行了,皮都要搓掉了。”
哪吒在一旁看的直翻白眼。
“这小子自己乱跑,差点把小命搭进去,我看就是欠收拾。”
他这话一出口,小黑的身体抖的更厉害了。
他听着难受,把头埋的更低,声音带着哭腔,从喉咙里挤出来。
“师父……我看到了麦田,我以为那是家……”
无限手上的动作没有停。
他的语气平淡的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它给你看了你最缺的。”
无限不需要去理解什么狗屁深渊意志,他只看透最根本的人性。
“你想要家,它就给你家。这只是诱捕,不是你的错觉。”
这一句话。
直接把小黑从“都是我的错”的自责泥潭里,一把拽了出来。
他怔怔的抬起头,看着师父。
原来,不是我的问题。
是它坏。
金属颗粒消失了。
无限看着小黑那双哭的红通通的眼睛,从灵质空间里拿出一块洁白的手帕,慢条斯理的擦拭着自己的手。
仿佛刚才碰了什么极度肮脏的东西。
他看着小黑,眼神平静,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绝对。
“记住了。”
“那种完美的地方,只有死路一条。”
他的指尖,轻轻点在了小黑的眉心。
冰凉的触感,让小黑一个激灵。
“除了我身边,哪里都不是家。”
这句话,霸道,直接,甚至带着点蛮不讲理的占有欲。
却像一枚定海神针,瞬间击穿了小黑心底所有的恐慌与不安。
他所有的颤抖,都在这一刻平息了。
轰隆——
就在这时,整个深渊第三层都开始剧烈震动。
脚下的菌毯大地寸寸开裂,远处的石壁成片成片的坍塌,仿佛有什么沉睡的巨兽,被彻底激怒了。
瘫在一旁的向导阿兰吓得屁滚尿流,发出杀猪般的尖叫。
“大、大人!那东西生气了!它在召唤怪物!我们快跑!往下走啊!”
然而。
无限反而把小黑往自己肩上一扔,像扛一个麻袋似的,稳稳的扛住。
他转身,面向了那片震动最剧烈、黑暗最浓郁的深渊尽头。
他随手从旁边的怪物尸骸上,折断一根几米长的、锋利无比的巨大骨刺,当成武器一样握在手里。
然后,他迈开了脚步。
向导阿兰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大、大人!走错了!那边是死路啊!那是怪物的老窝!”
哪吒不耐烦的“啧”了一声。
他跟了上去,嘴角咧开一抹疯狂的笑意。
“没听见吗?”
“这疯子要抄近道。”
无限冰冷的声音,从前方的黑暗中传来,硬的像铁。
“挡路的,杀了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