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恶女

贺聪摔门离去的戾气还没散，繁华深处后台休息室的空气就沉得像浸了冰。与前厅纸醉金迷的霓虹不同，后台的灯光白得刺眼，映着苏雨念攥得发白的指尖，也照得图嘉盛脸上的沉稳碎成了冷硬。他推门而入时，皮鞋踩过地砖的声响格外清晰，平日里运筹帷幄的温和荡然无存，眉眼间裹着不容置喙的决绝，径直走到苏雨念面前，开口便是勒令：图嘉盛立刻辞职，离开这里，再也不要回来。

苏雨念愣在原地，睫毛颤了颤，刚要开口追问缘由，就被图嘉盛打断，他只丢下一句“这是为你好”，语气里没有半分解释的余地，转身便大步离去，背影利落得不带一丝留恋。在苏雨念眼里，这个男人连最后一点温情都剥得干净，彻底成了只懂利益算计的冷血商人，心口的涩意翻涌上来，眼眶微微泛红。

白曼妮随后推门进来，身上的职业套装依旧笔挺，只是眼底藏着混迹欢场多年的通透与无奈。她拉过苏雨念坐下，语气平淡却戳破真相：“贺聪那种纨绔，不守规矩我能教训，可这夜总会本就是男人寻欢作乐的地界，你能守着自己的冰清玉洁，却无权要求旁人都坐怀不乱。留在这里，只会被这泥沼拖得更深。”

这番话刚落，休息室门口便传来一声极轻的嗤笑，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嘲讽。苏烬端着一杯加了冰的威士忌，斜倚在门框上，松松挽起的长发垂落几缕碎发，贴在冷白如瓷的颈侧，墨色玫瑰纹身被后台的白灯衬得愈发浓烈。紧身黑裙勾勒出利落的身段，马丁靴随意抵着门框，指尖转着一把银柄匕首，刀身泛着冷光，烈焰红唇勾着浅淡的梨涡，眼底却满是不屑。

她是这繁华深处曾经的头牌，也是和图嘉盛一同打下这片地盘的幕后操盘手，偃月帮外围灰色产业的掌舵人，比谁都懂这欢场的生存法则——弱肉强食，适者生存，天真在这泥沼里从来都是致命的软肋。

白曼妮那番看似提点的话，在她眼里不过是既当又立的假惺惺，图嘉盛勒令苏雨念离开，无非是不想让这干净的小姑娘搅进后续的风波，也不想让贺聪的报复波及夜总会，说到底还是利益为先，和当年他选择攀附权贵、与自己分道扬镳的心思如出一辙。

苏烬没进门，只是靠在门口，指尖摩挲着酒杯壁，冰碴碰撞的声响细碎又清晰。她抬眼扫过走廊尽头，图嘉盛的身影刚拐过转角，两人目光隔空交汇，没有旧情缱绻，只有成年人的体面默契——他守着繁华深处的权钱交易，她做着偃月帮的外围生意，彼此互不干涉，有事搭手，无事为王，干净得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赵陆攥着拳走过来，眼底的戾气还未散尽，他站在苏烬身侧，像头护食的兽，周身的狠戾与苏烬如出一辙。

苏烬偏头瞥了他一眼，眼尾上挑的媚态里带着三分撩拨，指尖匕首轻轻敲了敲酒杯，赵陆瞬间懂了她的意思，收了周身的戾气，却依旧站在她身侧，替她挡开往来的人流，这是属于他们同类相吸的无声羁绊，无需言语，便知彼此心意。

休息室里，苏雨念还在消化白曼妮的话，眼底满是迷茫与不甘，而门口的苏烬早已看透了这一切。她抿了一口威士忌，烈酒滑过喉咙，带着灼人的暖意，梨涡浅现却藏着刀。在她看来，苏雨念的天真根本活不过这地下江湖的尔虞我诈，图嘉盛的勒令是保护，也是止损，白曼妮的提点是通透，也是自保，而她自己，早已从这泥沼里爬了出来，成了偃月帮没人敢惹的野玫瑰，手握洛森市地下赌庄与跨境走私线，疯批狠戾，只认强者与利益，再也不会被这欢场的假情假意裹挟。

苏烬转身往电梯口走，马丁靴踩过地砖的声响轻却坚定，赵陆紧随其后，两人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休息室里的迷茫与前厅的奢靡，都与她无关，她要守的是自己的产业，是与图嘉盛的交易，是和赵陆的羁绊，至于这繁华深处里的天真与无奈，不过是这地下江湖里，最不值一提的尘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