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恶女

清晨的雾霭还裹着洛森市的街头，繁华深处顶层办公室的落地窗蒙着一层薄霜，图嘉盛捏着手机的指节微微泛白，听筒里贺米克压抑到发颤的声音撞在耳膜上，他只淡淡应了两声“节哀”，便掐断了通话。

贺米克那点心思，图嘉盛比谁都清楚，老狐狸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咽，嘴上说着慰问，字字句句都在往赵陆身上引。他刚放下手机，办公室的门就被人一脚踹开，赵陆裹着一身晨露的寒气走进来，黑色皮夹克还带着昨夜荒郊的烟火余味，下颌线绷得冷硬，眼底没半分遮掩，直截了当开口：赵陆贺聪是我动的手。

图嘉盛抬眼扫他，指尖在檀木桌面上轻叩，语气平静无波：图嘉盛为了苏烬，还是为了繁华深处的安稳？

赵陆都算。

赵陆扯了把椅子坐下，长腿随意交叠，赵陆那杂碎敢在繁华深处撒野，还敢放话动苏烬的跨境线，留着也是个祸根。

他提起苏烬时，眼底的狠戾淡了几分，多了层不易察觉的偏执。

图嘉盛沉默片刻，终究念及多年兄弟情分，没再深究，只扔出一份烫金请柬：图嘉盛旦鼎州副州长唐年松今晚到洛森，你去接待，分寸拿捏好，别再惹出乱子。

赵陆接过请柬，指尖捏着边角，没多废话，起身便往外走，他心里惦记的，从来不是什么权贵应酬，而是另一个人。

与此同时，城郊的走私货仓里，苏烬正靠在堆满进口酒水的木箱上，松松挽起的长发垂落几缕，贴在颈侧墨色玫瑰纹身上，冷白的指尖转着银柄匕首，刀身映着仓内的灯光，划出冷艳的弧光。她刚核对完码头的货单，靴底便传来熟悉的脚步声，不用回头，她就知道是赵陆。

苏烬唐年松的应酬，你也敢接？

苏烬率先开口，匕首在指尖转了个圈，精准插回靴筒，眼尾上挑的媚态里裹着几分讥诮，苏烬五哥是想把你当枪使，去攀附权贵，你倒应得痛快。

赵陆走到她面前，伸手扯过她腕间的黑色皮绳，指尖擦过她细腻的皮肤，语气带着惯有的硬气：赵陆应酬归应酬，不耽误给你守着跨境线。贺米克那边有五哥压着，翻不起浪，倒是唐年松这人贪杯，你的私藏红酒，得备上几瓶。

苏烬笑出声，梨涡浅浅陷着，抬手拍开他的手，动作带着野劲：苏烬你倒是会借花献佛，我的酒，拿去给你撑场面？

她嘴上怼着，心里却清楚，赵陆从不会做无用的应酬，这是在借唐年松的势，给她的酒水走私线铺路，这份默契，从来不用明说。

她指尖划过手机屏幕，调出给图嘉盛的消息界面，敲下“唐年松的酒水，我来安排”，发送干净利落，半点没有前恋人的拖泥带泥。她和图嘉盛本就是理念相悖的和平分手，合作归合作，私怨归私怨，这份体面，是两人心照不宣的底线。

而繁华深处的办公室里，赵陆离开后，图嘉盛望着窗外的晨雾，陷入了短暂的回忆。安若兮当年坐在这张沙发上，捧着温热的花茶笑眼弯弯的模样浮现在眼前，温馨的暖意刚漫上心头，急促的手机铃声便将他拉回现实，白曼妮柔婉的声音传来：“五哥，唐年松的背景资料和喜好，我都备好了，放在您办公桌左侧。”

图嘉盛收回思绪，应了声“知道了”，掐断电话，眼底的温情彻底被冷硬的算计取代。

货仓里，苏烬抬手理了理赵陆夹克上的褶皱，动作自然又带着撩拨，冷声道：苏烬唐年松那边别出岔子，我的货能不能顺顺利利走，就看这一遭。贺米克敢暗地搞小动作，我有的是办法让他贺家货仓先烧起来。

她下手从比赵陆更狠，更懂借势设套，疯起来连四哥的面子都敢驳，这股野劲，正是赵陆记了十年的模样。

赵陆看着她梨涡里藏着的桀骜，喉结滚了滚，只闷声道：赵陆放心，有我在。

没有多余的承诺，却胜似千言万语。他懂她要闯的野心，她容他的疯戾，你为我应酬铺路，我为你兜底立威，这是偃月帮野玫瑰与六哥之间，最极致的同类羁绊。

晨雾渐散，阳光透过货仓的天窗洒下来，落在苏烬冷白的脸颊和赵陆紧绷的侧脸上，地下江湖的腥风血雨里，两人的身影交叠，成了洛森市最野也最狠的一道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