骗不过的谎言

“好困啊……”

李檀安犯困的在心里吐槽起来，午休的教室被晒得暖洋洋的，窗外的蝉鸣都透着股慵懒。

李檀安趴在胳膊上，脸埋在微凉的校服袖子里，刚做完一套数学卷的脑子昏沉沉的，没一会儿就坠入了浅眠，隐隐约约间还能听到细微的写字声……

不知过了多久，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脑袋昏昏沉沉的。教室里很安静，大部分利用少量的休息时间的同学都趴在桌上休息，闭目养神，养足精神，好有精神上下一节课程。只有吊扇在头顶慢悠悠地转着，投下一圈圈晃动的影子。

视线里最先清晰起来的，是旁边摊开的练习册和依然在刷题的同桌敖凌。

“你怎么还不休息？”

李檀安眉头紧蹙的看着敖凌，又小声地补充道，：“不休息，小心下午犯……”

“不困，把这个抹在鼻子下或者太阳穴上就不困了……”

敖凌拿着笔的右手依旧自顾自的写着，左手伸进桌洞里，拿出了一小瓶……风油精。

“……6，难怪你每次中午不休息，上课还有精神，我都有点佩服你了。”李檀安嘴角扯出一抹笑，面对这个大部分时间基本手里都拿着书本的敖凌，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上高一时，在网上寻到的一个小技巧，还挺管用的。”敖凌一边笑着一边刷题。

李檀安的心跳漏了一拍，他看着敖凌低头继续写字的侧脸，阳光落在他睫毛上，投下一小片柔软的阴影，刚才那个笑意仿佛还留在他的嘴角。但是很快，李檀安好像意识到了什么，疑惑的开口。

“敖凌，”

李檀安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轻声开口，“你好像……经常对人笑啊。”

敖凌写作业的时候顿了顿，笔尖悬在纸面上，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沉默了好一段时间后，“有吗？”声音很轻，像怕打扰了教室里的安静一样的说。

“嗯，”李檀安点点头，想起他递笔记时的笑，想起海边并肩时的笑，想起刚才自己醒来时，那抹恰到好处的温柔，“就是……很温和的那种笑。”

又是一个良久的沉默……

敖凌沉默了几秒，目光落在两人之间的空隙上，那里有片阳光正慢慢移动。他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笔杆：“可能是……觉得这样比较好。”

“比较好？什么比较好？”

不知道为什么，李檀安的表情一下子严肃了起来。

“让身边的人，”他抬起眼，目光再次与李檀安相触，这一次，他的眼底像盛着揉碎的阳光，比刚才的笑意更清晰些，“觉得舒服一点。”

“那你呢？你舒服吗？”

李檀安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午休的宁静，却又带着不容错辨的认真。他看着敖凌，眼里映着窗外漏进来的光斑，清澈得让人心头一颤。

敖凌一下子愣住了，似乎没料到会被这么问。阳光落在他微蹙的眉峰上，把那点突如其来的无措照得格外清晰。平日里总是温和带笑的眉眼，此刻染上了几分茫然，像被潮水漫过的沙滩，露出了藏在底下从未被人触碰过的柔软。

“舒…舒服啊，只要别人开心，我，我自然也开心！”

看着说话变得支支吾吾的敖凌，李檀安静静的看着，出于一种看破却又不说破的想法，并没有戳破这个骗不了人的谎言。

他知道敖凌在说谎。

这个总是把温和的笑给别人的少年，好像很少把自己的感受说出口。就像上次被水打湿衣服时的沉默，像平时安静地收拾好桌面时的不声不响，他总把自己的不舒服妥帖地藏起来，只把妥帖的一面露给别人看。而且……并不擅长说谎，好像一说谎就容易结巴。

“是吗？”李檀安的声音放得更柔了些，带着点刻意的轻松，“那就好。”

他重新趴回臂弯里，却没再闭上眼睛。阳光透过缝隙落在他的手背上，暖融融的。他能感觉到身边的人慢慢恢复了写字的节奏，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比刚才轻了些，像怕打扰到他似的。

“看来以后要多留意一点才好。留意这个人是不是真的舒服，留意藏在温和笑意背后的情绪，就像这个人留意着身边人的感受那样。”李檀安心想着，他似乎对这个刚认识不久的同桌很感兴趣。

午休的教室依然安静，只有笔尖的沙沙声，和少年心里悄悄滋长，想要靠近的念头。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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