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生时代的人总是会有一些莫名其妙的中二和叛逆。
他们认为这代表着酷,代表着与众不同。
翻墙逃课。估计在这个学校是那么出奇又特别的存在。
镜娴想要逃课,但并不是为了任何的与众不同与狂拽酷炫。
镜娴不想待着这里了,她的自学能力很强,根本不需要跟着老师的步伐。
仅仅是因为她饿了,哦,对,就是她饿了。
逃出学校的原因主要是因为这个学校的饭太难吃了,她想出去自己改改口味。
梧桐叶在风里翻成焦糖色时,镜娴正蹲在墙头的缺口上。
墙头的风带着梧桐叶干燥的沙沙声,那阵甜暖的烤红薯香、滋滋的油炸声,像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攥住了镜娴的胃。
请假条在她指尖簌簌颤动,薄薄的纸片,是她此刻通往自由的船票。
镜娴走在出校门的路上,校服外套松垮地系在腰间,请假条在她指间被风吹得簌簌作响。
阳光斜切过教学楼顶,在她睫毛上碎成金末。
伪造字迹,对她来说不算难事。
最后一步是把纸在掌心揉皱又展平,让折痕看起来像在口袋里待了一整天。
“哟,我们学神姐姐还逃课啊。”
声音从后方抛上来,带着篮球撞地的、懒洋洋的闷响,一下,又一下,敲在午后凝滞的空气里。
那人笑得眼尾上挑,校服拉链敞到胸口,手里转着个篮球。
镜娴垂眼。
吴一琛仰着脸傻笑。校服拉链敞到胸口,露出里面洗得发灰的T恤。他身后站着任意和蔡泽。
18班著名的“三人帮”,
镜娴扭头看向他们三个。
风穿过她手指间的纸条,发出脆响。她没说话,只是将那张薄纸轻轻一抖——
请假条。
篮球停止了转动。
“我去,你从哪搞的。”
“你们班主任那么严……怎么给你批的?”蔡泽的声音里有震惊,满脸写着不可思议,仿佛目睹了某种神迹的降临。
他身后,任意散漫地站着,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漫无目的地滑动,光影在他低垂的睫毛上跳跃。
她忽然笑了,手腕一扬甩了甩,请假条像是蝴蝶般扑向空中,在光里翻了个身,背面朝上。
风穿过她指间的缝隙,纸条发出细碎的脆响。
那张薄纸在阳光下舒展开来,白纸黑字,还有一个模糊却足以乱真的红色印章。像一面沉默的旗,宣告着她的“合规”与他们的“意外”。
“想吃什么,姐给你们带。”
她的声音落在风里。阳光明媚,真的好听死了。
任意终于抬起头。他的目光先落在请假条上,停留了一瞬,随即很快地、克制地滑向镜娴的脸,又迅速垂下,回到闪烁的手机屏幕。
指尖的动作却停了下来,仿佛那小小的屏幕突然失去了所有吸引。
他只是沉默着,喉结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将某种翻涌的情绪无声咽回。
……
他们就只给镜娴发了外卖不送的那家奶茶店,挑好了奶茶还给了跑路费。
任意没说话,手指在聊天框在屏幕上滑动,反复敲字又删除。仿佛考虑了很久里。
指尖悬在发送键上半天,最后只发过去一句:
“镜娴,
要一份可可西米露。”
隔了两秒,又补了一条:
“谢谢姐姐。”
末尾飞快跟上一个表情包。一只小猫缩在盒子边,眼睛圆溜溜的,配字是“谢谢啦.jpg”。
打字的时候,“姐姐”两个字,在他舌尖滚过,轻得像一声叹息,又沉得仿佛坠着某种隐秘的重量。
他没有再看她,耳廓却微微泛起一层不易察觉的淡红,迅速没入发梢的阴影里。
“任总,笑什么呢,美死了。”
“没什么。”
……
最后被发现那张精心伪造的请假条终究没能骗过老师。需要叫家长。
啧,没想到会有老师还要查。
总有那么一两位老师,愿意在成堆的“合规”背后,多看一眼墨迹的深浅,或折痕的走向。
办公室里,教导主任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带着金属般的冷硬:“……伪造假条,性质严重。叫家长来吧。”
镜娴靠在走廊冰凉的墙壁上,听着里面断续的训斥,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轻轻“啧”了一声。
没想到,真有老师会查得这么细。
她侧过头,窗外是熟悉的校园景色,梧桐叶依旧在风里翻卷。
她忽然想起午后墙边,那道覆在少年鞋尖上的、长长的影子,和那句很快消散在风里的“姐姐”。
空气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未散的、油炸食物的暖香,以及阳光晒过旧墙砖的干燥气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