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纵使归来白月光

大人间的话语或许总是那么一两句没营养的客套话。

自从那件事过去之后。镜娴总会无时无刻的遭到“很幸运”的对待。

主要体现在一班的班主任宋宸和18班的班主任谭舒同。

总是会找镜娴谈话。关心在学校里面的学习和生活。

然后，问一些超觉不在意却又很想知道的东西。

比如说，她的“姐姐”镜嫒。

镜娴合上作业本，目光飘向窗外。

梧桐叶正一片片往下掉，走廊尽头传来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不急不缓，像精心计算过的节拍。

又来了。

“镜娴，来一下办公室好吗？”宋宸站在教室门口，笑容温和得恰到好处。

“上次说的那个学习小组，想再和你聊聊细节。”

镜娴站起来时，同桌朝她挤挤眼睛。宋老师真关心你啊。

是啊，关心。

办公室里弥漫着淡淡的茶香。

宋宸把椅子拉近一些，这个距离刚好能看清对方瞳孔里的倒影，又不会近到令人不适。

“最近数学课跟得上吗？你姐姐当年在这个阶段可是游刃有余呢。”

宋宸端起保温杯，氤氲的水汽模糊了她的镜片，“她最近怎么样？保送后应该很轻松吧。”

镜娴盯着茶杯里上下沉浮的枸杞。

“姐姐很好。”

“还有。我是理科年级第一。”

……

谭舒同的关心来得更直接些。

是在体育课后，镜娴独自在操场坐台上玩手机。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另一个影子从旁边覆盖上来。

“玩的什么啊。”谭舒同在她身边坐下，运动鞋上沾着塑胶跑道的红色颗粒。

“你姐姐这段时间怎么样。”

“谭老师也认识我姐姐？”

“优秀的学生总是让人印象深刻。”谭舒同笑了笑，从口袋里掏出一盒润喉糖，递给镜娴一颗，“你嗓子有点哑，最近天气干。”

糖在嘴里化开，薄荷的凉意直冲鼻腔。

“我姐姐她...确实很厉害。”

“但你也有自己的优点啊。”谭舒同望向远处正在解散的篮球队，声音放得很轻。

“上次作文比赛，你写的那篇关于星空的文章，评委老师评价很高。”

镜娴突然想不起那篇文章写了什么。只记得得奖了。第一名。

署名上确实写着“镜娴”两个字。

“老师。”镜娴抬起头，天色正在暗下去，教学楼的窗户一扇扇亮起来，“您找我，就是想问姐姐的事吗？”

谭舒同怔了一下。有那么一瞬间，镜娴以为她会说不是，会谈论她的作文，她的课堂表现，她最近在看的书。

“主要是关心你。”谭舒同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尘，“顺便...如果你姐姐申请有什么需要帮助的，我可以帮忙。

最后TST还是从镜娴那里要到了镜嫒新的联系方式。

而镜娴已经走到学校门口。

她回头看了一眼办公楼的方向，灯光在夜色中模糊成团。然后她推门进去，把所有的光都关在外面。

走廊的声控灯在她身后一盏盏熄灭，像一场沉默的目送。

时光。它落在酒杯边沿，不折射过去，也不照向未来。

像一块温润的、永远不会滚烫的温水。

没有意外，就没有真实。

谭舒同曾是镜嫒在走廊尽头的同班好友。

她仰慕过镜嫒走路时肩胛骨如蝶翼般的弧度，羡慕她解数学题时笔尖划破草稿纸的锋利，后来这些光斑在记忆里发酵成了喜欢。

但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她们有过联系。但是随着时间的流逝，慢慢找不到对方的联系方式了。

短暂、明亮，像深夜按下发送键的讯息，闪烁几次就被吞没。后来信号断了，没有理由，像被风吹熄的蜡烛。

或许不需要理由——

有些人的存在就是为了变成白月光，

而不是为了被找到。

命运擅长用婉转的语法说谎。

它把失去写成“馈赠”，把遗忘命名为“珍藏”，把两个人之间的黑洞，粉饰成一句轻飘飘的“生逢其实”。

可生逢其实是什么。

月光还是那样白，白得像从未染过尘世的指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