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一回到教室林栋哲就抓起书包。
“走走走，去图书室占位置。”
隔壁组的男生见了都调侃，第一次见他这么爱学习。
学校不让高三的打球，精力可不就没处使，只能勉强专注一下学业，不过林念敢打包票，不出一日他肯定就又有新乐子了。
至于劝学？只能说尊重他人命运，有些话不适合自己这个同学兼才认识三个月的朋友说。
不过，提一两句吧，剩下就靠他自己了。
她思绪回归，慢条斯理地收拾好文具，跟在他后面。
图书室只剩靠窗的位置还空着，大家都嫌太阳太晒，不喜欢坐那。
两人坐下，林栋哲专门坐在了外侧，有意无意地遮住了晒人的阳光。
林念多看了他两眼，才低下头把数学卷子展开，用铅笔圈出林栋哲错的那道题。
“这里跳步了。”她用笔的末端点了点计算步骤，“公式展开的时候，负号漏了。”
林栋哲凑过去看，发丝差点蹭到她的脸。
“还真是。”
他的指腹刚好蹭过她大拇指的指节，从她手中抽出笔，埋头在草稿上刷刷重新写。
她微微不自在了一下，托着下巴转向窗外，不远处树影摇晃，下面则藏着趁午休偷偷独处的男男女女。
“好了。”男孩把草稿纸推过来。
她收回目光，捏起纸上下检查了一遍。
点点头：“这回对了。”
林栋哲松了口气，整个人往后一靠：“这进度也太赶了，讲完知识点就测验，测验完就继续讲知识点，都来不及讲评。”
“高三都这样，总复习一遍，要自己查缺补漏。”
林念想起老家的昭昭姐，她家里觉得高中文凭够用了，不想她继续读大学，她偏要读，闹到伯伯伯母不乐意她呆在家里，最后还是村长和爸出面才调解了这个问题，双方各退一步，但伯伯一家还是故意晚上8点就拉电箱，想让昭昭姐断了继续读书的念头。
她不愿过多提及昭昭姐的家事，掐头去尾。
“我有个堂姐，每天只睡四小时，学校学完了，回家就自己学，家里电不够用，她就打着手电筒、点着蜡烛学，最后考到了北京，她走之前给我留下一句话。”
“什么？”林栋哲不明白话题怎么转到了这。
“人在一直努力最终达成目标后，才能感觉到自己是真的没有白活。”
林栋哲知道她想说什么了，可是怎么办，他好像一直没有目标，从小只会跟着图南哥和筱婷混，他们俩好好学习，他混。
林念在送昭昭姐坐上前往北京的火车时，曾好奇她在最苦的时候有没有后悔和家里闹翻，她的回答是：
“有时可能会迷茫会犹豫，但至少，你努力了就永远不会后悔。”
林念看着林栋哲的眼睛复述道。
林栋哲心底的某一处被撬动了，头一次躲开她的视线，没说话。
来广州前，只要按照庄老师的安排，有的是人压着他学，来广州后，首要任务是听懂粤语和适应环境，现在他完全适应了，却只顾着和新交的朋友们玩耍打闹，完全没有想过学习上的事。
现在妈也找到自己想做的事，是真的没人盯他学习了。
那自己，究竟想要以后做什么呢？
像爸一样当个工程师？或者去当个医生，当个厨师，当个上班白领？
还是文绉绉的戴个银边眼镜，每天之乎者也地搞学究？
咦~太不适合了。
林栋哲对自己跑偏的想法一阵恶寒。
他忽然发问：“你想考哪里？”
“上海。”林念回得很干脆，这是她早就做好的打算。
“为什么？”
“机会多。”她又转头看向他，“你呢？”
上海啊，大城市，他就算没跟着爸看报纸，也能听收音机知道，那又盖了新大楼，又来了新外商，又开发了新城区，简直一天一个样。
离苏州也近，还能回小巷看看。
林栋哲想了想：“我也想去上海。”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没再往下说。
图书室里很安静，只听见同学们翻动书页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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