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刺目,飞雪萧萧。
突如其来的光线让芜下意识用手遮挡,透过五指间的缝隙隐约能窥见周围的景象。
灰色的高楼重重叠叠,一直延伸到地平线处。白茫茫的雪覆盖了高楼和地面,黑灰白三色调配出的世界乏味、死气。像老旧电视机里映出的黑白影像。
从某种角度上来说,这是芜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个世界。
这样的世界危险、可怖,也足够无趣。芜不讨厌危险的东西,比起危险,他更讨厌的就是无趣。
什么都用机制和规则衡量,什么都有界限要求。仿佛一个没休止的轮回,该发生些什么都被布置得妥妥当当。
他记得一个故事,一个和这里的一切都不一样的故事,几张用墨绿色墨水所书写的文字,于方格纸上。
【……“哦,老伙计,冬天同样迷人。即使你不这样认为,也应当相信,春天总会来的。不是吗?”炉火摇拽,映在里德的笑脸上…………】
【……塞西莉亚·桑梓与家人们围坐在火炉前,黄油面包夹上培根,每人再来上小半杯鸡尾酒,舒适的让桑梓可以以此为理由喜欢上牧场的冬天。……】
【……桑梓可以一下子认出,那是阳光的颜色,绻烂而温暖,即使是在最寒冷的冬日,只是看见它,身体就能一点点回温。……】
那些文字与圣经不同,圣经里含着被掩饰过的恶意,是这个充斥罪孽世界的产物。而那几张方格纸所描述的,更像是一个美好,像天堂般的地方。
他不属于这儿。芜全身上下的每一个细胞都在与其相抗争。可他周围的一切都在努力把自己拖下沼泽,告诉他自己究竟有多脏,是个怎样的病胎。
所以他干脆地放手,任自己沉沦。
他本就是一个牙呲必报的撒旦,而非忍气吞声的天使。
芜会把这一切都打破,打破原本只要循规蹈矩就能活下去的假像,看着幕后掌局者脸上的惊异神色,再把那些自以为是的家伙做成自己棋盘上的一枚Pawn,缔造出一个属于自己的‘极乐世界’
他就是这么一个顽劣的恶魔,又或者说是疯子,极致的恶,却也有着自己独一套的行事准则。
…
深色砖瓦被积雪铺得很厚,一脚踩下去直接没到膝盖。
芜艰难地将脚拔出来,打探四周。
圆顶教堂距此约末七栋楼阁。
距离十三点只剩下半小时左右了。必须速战速决。
芜以最快速度奔跑,尽量做到蜻蜓点水,不让脚陷下去。这样做益处固然好,唯一的缺点便是一时不易刹住车。
芜虚着眼向周围张望,神情一冷。
距圆顶教堂只有不到二十米的距离了。只不过,这二十米间没有任何建筑物。说更具体点,是以教堂为中心,二十米为半径,都没有任何建筑。
芜在建筑边沿堪堪刹住车,踉跄两步,重心不稳,整个人向前倾去——
不得不说,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
…
红伞飘飘扬扬,起起伏伏,在半空中欲落不落,反倒借着风势向教堂处靠拢几米。
早已事先准备好的防风眼镜罩在脸上,看不清神色。自然向下微撇的唇角,说明其主人的心情相当不悦。
芜现在真的,完全也高兴不起来。
这种感觉就好似你在假期前一个晚上连夜赶完所有作业,可结果到第二天开学,老师跟你说作业不收也不查。
芜是非常非常讨厌做无用功的。
伞在质问影时在手中转动的每一下,都是芜悄悄组装零件的好时机。而最后一颗钉卯,芜在跌落下去时也已立刻安上。
可现在一个巨大的事实却摆在眼前——教堂,没有第十三层。
通古评论超过三条加更!!!(没招哩,哭
通古求收藏嘿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