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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暗河里的两个相依为命的少年郎

那一年苏暮雨捡回一个受伤的少年,他说,他叫苏昌河。

春雨绵绵的夜晚,少年在破庙里对他笑:“苏暮雨,等我成了大家长,定让你不用再握刀。”

后来暗河最利的刀却为他叛出家族,血洗整个暗河。

染血的指尖轻抚过苏昌河眉骨:“现在…我们谁也不必握刀了。”

江南三月的雨,是绵的,密的,像扯不断的旧丝线,一层一层缠上来,把天地都洇成一片模糊的灰青。

雨水顺着早已湿透的瓦檐,滴落在青石板上,发出单调而顽固的嗒嗒声,在这寂静的巷弄里,竟生出几分惊心的清晰。

苏暮雨停下脚步。

他站在一堵高墙投下的浓重阴影里,蓑衣和斗笠将他裹得严严实实,雨水沿着笠檐滴落,在身前连成一道细密的珠帘。隔着这道雨帘,他望着巷子深处那个蜷缩的角落。

雨很大,那角落几乎没有遮蔽。一个少年蜷在那里,浑身泥水,像一条被遗弃的、重伤的野狗。气息微弱得几乎要散进这满巷的雨气里,却又奇异地绷着一线,如同最细的蛛丝,吊在悬崖边上。

他看了很久。久到那屋檐水漏滴下的声响,几乎要刻进骨头里。巷子两头空无一人,只有铺天盖地的雨声。雨水砸在地面,溅起细碎的水花,有些扑到少年裸露的手臂、脖颈上,那下面的皮肤泛着不正常的红,又被泥污覆盖。

苏暮雨终于动了。

他走过去,脚步声被雨水吞没。居高临下地看了片刻,然后弯下腰,伸手探向少年的颈侧。指尖传来的脉搏跳动细微而混乱,带着灼人的热度。

少年身上有几处明显的伤口,草草包扎过,浸透了泥水,边缘已经发白外翻。最重的一道在肋下,绷带下隐约渗着暗色的痕迹。

苏暮雨收回手,静立片刻。

然后他脱下蓑衣,蹲下身,将蓑衣盖在少年身上。雨水立刻打湿了他的肩背,冰冷的触感贴着单衣渗进来。他手臂穿过少年的膝弯和后背,稍一用力,将人抱了起来。

少年很轻,骨头硌手,在昏迷中发出极低的一声闷哼,头无力地靠在他胸前。

苏暮雨抱着他,转身,重新没入来时那堵高墙投下的阴影,向着巷子另一头走去。雨水立刻扑打在他未着蓑衣的身上,很快,衣衫尽湿,紧贴在皮肤上,和怀中少年滚烫的体温隔着衣料传递。

他没有回头。

巷子曲折深长,青石板被雨水冲刷得湿滑光亮。苏暮雨的脚步很稳,踏在水洼里,也只漾开轻微的涟漪。转过几个弯,人声渐渐稠密,又渐渐稀落,前方出现一片低矮杂乱、蛛网般交织的坊区。

这里是暗河势力外围最不起眼的角落,聚居着三教九流,是无数见不得光的交易的温床,也是无数无家可归者最后的蜗居地。

他避开几处隐约有目光投来的门窗,拐进一条更窄、更暗的岔道,尽头是一扇虚掩的、油漆剥落殆尽的木门。推门进去,是一个极小的天井,两侧堆满杂物,湿漉漉地散发着一股霉味。正面是一间同样低矮的屋子。

门在身后关上,将漫天风雨暂时隔绝。

屋里很暗,只有天井漏下的一点微光,勉强勾勒出简单的轮廓:一张木板床,一张瘸腿的桌子,一个冷灶,角落里堆着些破旧的麻袋和坛罐。空气里有灰尘和潮气混合的味道。

苏暮雨将少年放在床上。蓑衣早已湿透,滴滴答答往下淌水,很快在床前的地上积了一小滩。他伸手解下自己的斗笠,搁在桌上,露出一张过分年轻的脸,眉眼清冷,肤色白皙,在昏暗的光线里像是上好的冷瓷。

只是那眼底深处,有着与年龄不符的沉静,或者说,沉寂。

他走到墙角,从一个半旧的木箱里翻出干净的布巾、一小罐药膏、一卷相对干净的布带,又去灶上摸了摸瓦罐,里面还有半罐冷水。他取了碗,倒了些水,回到床边。

先擦净少年脸上手上的泥污。泥水下的面孔意外地年轻,甚至还有些未脱的稚气,只是眉头即使在昏迷中也紧锁着,嘴唇干裂苍白。擦到手臂一处较深的划伤时,少年浑身一颤,却没有醒。

苏暮雨解开少年身上那早已不成样子的湿衣。布料和伤口粘连,撕开时带出一点暗红的血痂。肋下的伤口暴露出来,皮肉翻卷,边缘红肿,渗出浑浊的液体。他皱了皱眉,用布巾蘸了冷水,小心清理伤口周围。动作很轻,但昏迷中的少年仍旧时不时地抽搐,牙关紧咬,发出压抑的、痛苦的喘息。

清理完,敷上药膏。药膏是暗河配发的普通伤药,带着浓烈苦涩的气味。他用布带重新包扎,一圈一圈,缠得紧实而平整。处理完肋下,再处理其他几处较小的伤口。整个过程,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偶尔在少年痛得猛然瑟缩时,手上的动作会微微一顿。

做完这一切,他拉过床上一床薄薄的、洗得发硬的旧被,盖在少年身上。然后起身,将自己身上湿透的外衣也脱下,搭在桌边的椅背上。他穿着单薄的里衣,在天井透进的微光里站了片刻,侧耳听了听外面的雨声,又看了看床上呼吸似乎平稳了些许的少年。

他走到门边,拿起靠在门后的那柄长布包裹。解开布套,里面是一柄形状奇特的刀,长而微弯,刀鞘乌沉,没有任何装饰。他握着刀,回到床边,在床前的地上盘膝坐下,刀横放在膝上。

雨还在下。淅淅沥沥,无休无止。

屋子里彻底暗了下来。只有少年逐渐变得粗重、滚烫的呼吸声,和他自己几乎听不见的、平缓的呼吸,交织在一起。

不知过了多久,床上的少年忽然动了动,发出一声模糊的呻吟。

苏暮雨立刻睁开眼,看向床上。

少年似乎陷入了某种梦魇,身体不安地扭动,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盖在身上的薄被被挣开一角。他猛地伸手在空中抓了一下,又无力地垂下。

苏暮雨起身,走到床边,伸手探了探少年的额头。触手滚烫。高热。

少年猛地抓住了他的手。力道很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指尖掐进苏暮雨的手腕皮肤里。他眼睛睁开了些,但眼神涣散,没有焦距,只是死死盯着虚空中的某一点,嘴里含糊地吐出几个破碎的音节,听不清是什么。

苏暮雨任他抓着,另一只手端起旁边桌上的水碗,凑到少年干裂的唇边。少年却猛地偏开头,水洒了一些在被子上。

“水。”苏暮雨说,声音很平,没有任何情绪,像他手里的剑锋。

少年似乎被这个简单的音节刺了一下,涣散的目光艰难地聚焦,落在苏暮雨脸上。看了片刻,眼中的疯狂和戒备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茫然的虚弱。他松开了手。

苏暮雨再次将碗沿凑近。这次少年没有抗拒,就着他的手,小口地喝了几口。水流过干涸的喉咙,他呛了一下,剧烈地咳嗽起来,牵动伤口,脸上瞬间褪尽血色,冷汗涔涔而下。

咳声稍歇,少年重新瘫软下去,闭上眼睛,胸膛起伏。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又掀开眼皮,目光在昏暗的屋子里缓慢地移动,最后重新落回苏暮雨脸上。

“你…”他开口,声音嘶哑得厉害,几乎只是气音,“谁?”

苏暮雨放下碗。“路过。”

少年扯了扯嘴角,似乎想笑,却没什么力气。“路…过?”他喘了口气,目光在苏暮雨脸上、身上,以及他放在床边的那柄长刀上扫过,“暗河的刀…会‘路过’这种地方?”

苏暮雨没回答,只是看着他。

少年也不再追问,或者说,没有力气追问。高热和伤痛消耗了他太多精神。他重新闭上眼睛,呼吸又变得沉重起来。就在苏暮雨以为他又昏睡过去时,听见他极低地、含糊地说了一句:

“苏昌河。”

苏暮雨目光微动。

苏昌河再次陷入昏沉。这一次,他没有再挣扎或呓语,只是安静地躺着,只有滚烫的呼吸和微微蹙起的眉头,显示他并不安稳。

雨势似乎小了些,但檐头滴水的声音依旧清晰。

苏暮雨重新在床前坐下,抱起他的刀。他没有再看床上的人,只是听着雨声,和那灼热的呼吸。

日子在潮湿、寂静和若有若无的药味里,一天天过去。

苏昌河的高热在第三天傍晚终于退了下去。人清醒的时间也渐渐多了起来。他很少说话,大多数时候只是沉默地躺着,眼睛望着低矮、黝黑的屋顶,或者侧过头,看着坐在床前地上、总是抱着那把伞剑的苏暮雨。

苏暮雨的话更少。按时换药,递水,偶尔端来一碗能照见人影的稀粥或药汤,放在床边,然后退回原位,继续抱着他的伞剑,像是屋子里一尊沉默的、会呼吸的雕像。

他们之间几乎没有交谈。直到苏昌河能勉强靠着墙壁坐起来。

那天午后,难得有惨淡的阳光透过天井上方的缝隙漏下来几缕,在潮湿的地面上投下模糊的光斑。苏昌河盯着那光斑看了很久,忽然开口,声音依旧沙哑,但清晰了许多:

“你叫什么?”

苏暮雨抬起眼,看了他一下。“苏暮雨。”

“苏暮雨。”苏昌河低声重复了一遍,扯了扯苍白的嘴角,“好名字。暮色里的雨…倒是应景。”

苏暮雨没接话。

苏昌河也不在意,自顾自说下去,目光却从光斑移到了苏暮雨膝上那柄刀。“我听说过你。‘执伞鬼’,苏暮雨。暗河这一代最利的刀。”他顿了顿,“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

“我也没想到,会在这里,捡到你。”苏暮雨淡淡道。

苏昌河笑了,笑声牵动伤口,让他咳嗽起来,咳完了,脸上浮起不正常的潮红,眼睛却亮得惊人。“是啊,真巧。”他看着苏暮雨,“你不好奇,我为什么在这里?为什么会伤成这样?”

“与我无关。”

“呵。”苏昌河低笑,“不愧是‘执伞鬼’。只握刀,不问因由。”

苏暮雨垂下眼,不再看他。

苏昌河却像打开了话匣子,或者,只是重伤虚弱之下,某种压抑的情绪需要倾泻。“我接了单不该接的活儿。”他慢慢地说,语气平淡,像是在说别人的事,“本以为是个简单的护送,没想到是陷阱。货是假的,人是冲着灭口来的。死了三个,我逃出来了。”

他停了停,喘了口气。“他们不会罢休的。暗河丢了货,死了人,总要有个交代。我这个死了的,或者失踪了的,最合适背下所有罪名。”

苏暮雨静静听着,脸上没有任何波澜。

“所以,”苏昌河看着他,嘴角那点笑意变得有些奇异,“你捡了个麻烦。一个大麻烦。”

“你可以走。”苏暮雨说。

“走?走去哪儿?”苏昌河嗤笑,目光扫过这间简陋破败的屋子,“外面在下雨。而且,”他摸了摸肋下包扎的布带,“我现在这样,能走到哪里去?”

“伤好再走。”

“你就这么放心?不怕我把麻烦带给你?”苏昌河追问,眼神里多了些探究。

苏暮雨抬眼,目光清冷。“这里,本就是麻烦之地。”

苏昌河一愣,随即大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屋子里回荡,又引来一阵咳嗽。咳完了,他靠在墙上,胸口起伏,看着苏暮雨的眼神却彻底变了,少了些之前的疏离和试探,多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有意思。”他低声说,“苏暮雨,你这个人,真有意思。”

苏暮雨不再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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