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学后,陆星阑像往常一样去了台球厅,准备放松一下。
她拿起台球杆,俯身,瞄准,清脆的撞击声在略显嘈杂的厅里响起,一枚彩球利落入袋。
她没什么表情,只是机械地重复着瞄准、击球的动作,似乎想用这种单调的节奏把家里那些烦闷的思绪一并撞碎。
混混哟,陆姐,又来练手了?
门口传来熟悉又略显夸张的声音。陆星阑眼皮都没抬,继续瞄准下一颗球。
她那些所谓的“狐朋狗友”呼啦啦涌进来几个,染着扎眼的头发,穿着铆钉外套,嘻嘻哈哈地围了过来。
但今天,他们身后还跟了一个人。
那人站在门口的光影交界处,化着妆,指尖夹着烟,穿着黑色短袖和牛仔裤,单肩背着书包,正随意地打量着昏暗嘈杂、烟雾缭绕的台球厅。
陆星阑直起身,将球杆靠在桌边,目光在钟晚甄指间那截明明灭灭的香烟上短暂停留。
她记得光荣榜上那张证件照——素净的脸,一丝不苟的马尾,眼神专注而坚定。与眼前这个站在乌烟瘴气里、夹着烟、化着妆的女生,几乎判若两人。
混混陆姐,这就是我之前和你说的钟鸽,在梧桐中学,学习可好了。
混混钟鸽,这是我们陆姐,老牛了!
见钟晚甄没有认出自己,陆星阑挑眉。也是,大学霸在一班,自己在十八班,并且也才刚正式上一天课,不认得并不奇怪。
陆星阑陆星阑
陆星阑的目光落在钟晚甄夹着烟的指尖上,那里的动作还有些生涩,并不像长期吸烟者那样自然。烟灰积了一小截,她却像是忘了弹掉。
陆星阑来一局?
台球杆递到面前,钟晚甄明显愣了一下。她夹着烟的手指微微收紧,烟雾在昏暗的灯光下扭曲升腾。
钟晚甄我……不太会
她终于开口,声音刻意压低,却还是透出一丝没藏好的紧张。
混混怕什么?
染着黄毛的混混凑过来,大大咧咧地拍了拍钟晚甄的肩膀。
混混陆姐教你!陆姐打球可厉害了!
钟晚甄的肩膀明显僵了一下,她下意识地看向陆星阑。
陆星阑依然保持着递出台球杆的姿势,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挑了挑眉,似乎在等她的决定。
周围几个混混开始起哄。
混混钟鸽,来一杆啊!
混混让陆姐教教你!
混混就是,怕什么!
起哄声中,钟晚甄深吸一口气——这个动作让她吸进了一口烟,呛得她咳嗽起来,眼泪都咳出来了,精心描画的眼线晕开一点,在眼尾留下狼狈的痕迹。
几个混混笑得更欢了。
陆星阑没笑。她收回台球杆,转身从旁边的冰柜里拿了瓶矿泉水,拧开,递给还在咳嗽的钟晚甄。
陆星阑不会抽就别抽。
她的声音不高,却盖过了周围的哄笑。
钟晚甄接过水,猛灌了几口,终于止住了咳嗽。
她抬起头,眼睛因为咳嗽而泛红,看向陆星阑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复杂的情绪——有尴尬,有感激,或许还有一丝被看穿伪装后的恼怒。
钟晚甄谢谢
她低声说,声音恢复了正常,不再刻意压低。
陆星阑没应声,只是重新拿起自己的球杆,俯身,瞄准,击球。
白球划过一道利落的直线,撞散彩球堆,一颗红球应声入袋。
动作干净,力道精准。
混混哇!陆姐牛逼!
混混们又开始了新一轮的起哄。
钟晚甄站在一旁,看着陆星阑打球。她架杆的姿势很标准,眼神专注,每一次击球都带着一种近乎冷漠的精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