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嘴里还含着那块尚未完全融化的冰块,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勉强压住了那股想要立刻找个冰箱钻进去的冲动。你慢吞吞地转过身,动作迟缓得像是一帧一帧播放的定格动画。那双淡蓝色的眼睛里写满了对空调房的向往,你发出了一个极轻的、类似小动物般的音节。
你“唧……谢谢你……”
声音含混不清,带着冰块碰撞牙齿的清脆声响。你并不是真的想要和这个奇怪的人类多做交流,这只是企鹅礼仪中表示“吃饱了该走了”的信号。
然而,就在你迈出那仿佛经过精密计算般缓慢的一步时,被祁煜提在手里的三花猫瞬间炸毛了。
这只名叫咪咪的街头霸王,此刻正面临着“猫生”中最大的危机——它的移动空调要走了!那个散发着栀子花香、体温如同冰砖一样美妙的两脚兽要走了!而抓着它后颈皮的,是这个身上总是带着颜料味、体温高得像个火炉的讨厌鬼!
三花猫“喵嗷——!!!”
咪咪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仿佛正在经历什么生离死别。它疯狂地扭动着圆润的身体,四只爪子在空中胡乱挥舞,试图抓住那一丝离去的凉意。
祁煜“喂!别乱动!”
祁煜眉头紧锁,显然低估了这只胖猫为了“贪凉”爆发出的战斗力。
就在他试图换个手势提溜猫的瞬间,咪咪锋利的后爪猛地一蹬,尖锐的指甲准确无误地划过了祁煜那只艺术家的手背。
祁煜“嘶——”
祁煜倒吸了一口凉气,手上一松,但立刻又反应极快地重新抓住了猫。他低头看去,手背上赫然多了一道细长的血痕,鲜红的血珠迅速渗了出来,在那只白皙修长、原本应该握着画笔的手上显得格外刺眼。
祁煜“这只没良心的……”
祁煜咬着牙,看着手上的伤口,气得笑出了声。
祁煜“我给你买了三十块钱一根的进口猫条,你就给我留了这个?纪念品吗?”
这一连串的动静终于引起了你的注意。你那刚刚迈出去的半步又慢吞吞地收了回来。你停下脚步,转过身,那双因为含着冰块而微微眯起的眼睛,此刻有些发直地盯着祁煜手背上的那一抹红。
红色。
那是除了冰块的透明和深海的蓝色之外,另一种让你感到警觉的颜色。那是热度的象征。
你呆呆地眨了眨眼睛,频率大概是五秒一次。你看着祁煜,又看看那只还在他手里挣扎试图扑向你的猫。你的大脑正在以单核处理器的速度缓慢运行着当前的状况:好心人——被猫抓了——流血了——需要修补。
祁煜“……”
祁煜正打算从车里找张纸巾擦擦,一抬头就撞进了你那双直勾勾的眼睛里。那种眼神太纯粹了,没有人类看见血时的惊慌,只有一种……仿佛在观察某种损坏物件的困惑。
祁煜“看什么?”
祁煜没好气地举着那只受伤的手,虽然语气凶巴巴的,但并没有真的责怪谁,反而带着一种名为“倒霉”的无奈。
祁煜“这就是你招惹来的麻烦。我看它不是想跟你回家,它是想谋杀一位天才画家,好继承我的遗产——那堆没吃完的猫罐头。”
你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低下了头。你的手伸进了那条宽松背带裤的一侧口袋里。
那是一个很深的口袋,深得仿佛连接着另一个次元。你的手在里面掏啊掏,布料随着你的动作起伏。
祁煜挑了挑眉,紫蓝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好奇。
祁煜(她在干什么?找纸巾?还是找手机叫救护车?看她这反应速度,等她叫来救护车,我这伤口估计都愈合结痂了。)
终于,你的手停了下来。你像是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慢吞吞地把手抽了出来。
你“唧……”
你把手里的东西递到了祁煜面前。
空气在这一秒凝固了。
连那只还在挣扎的三花猫似乎都感觉到了气氛的诡异,停止了扭动,瞪大了猫眼看着你手里的东西。
那是一片……姨妈巾。
而且还是那种加长夜用款,粉红色的包装在夕阳下闪烁着一种名为“社死”的光芒。
祁煜的表情裂开了。
他那张总是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和傲慢的俊脸,此刻精彩纷呈。他的瞳孔地震,视线在那片粉红色的物体和你的脸之间来回跳跃,仿佛看到了一幅超越了人类理解极限的抽象派画作。
祁煜“你……”
祁煜张了张嘴,声音卡在喉咙里,耳根瞬间红透了,甚至连脖颈都染上了一层绯色。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像是被那个粉红色的东西烫到了眼睛。
祁煜“这是什么意思?”
祁煜的声音拔高了一个八度,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荒谬感。
祁煜“止血?你打算用这个给我止血?我是手背被划了,不是大动脉被切了!而且……而且这种东西……”
他语无伦次,那种作为男性的尴尬和作为艺术家的崩溃交织在一起。
祁煜(她是在整我吗?绝对是在整我吧?哪有人随手掏出这种东西给刚认识的男人止血的?!她的脑回路到底是哪个星球的产物?)
你并没有察觉到祁煜的崩溃。你只是拿着那片东西,比划了一下他手背上的伤口。
伤口:细长,约3厘米。
手里的东西:宽大,吸水量惊人。
你顿了一下。你的眉心微微蹙起,似乎也觉得尺寸不太匹配。这就像是用一床棉被去补衣服上的一个小洞,不仅浪费,而且……不太贴合。
于是,在祁煜震惊且逐渐绝望的注视下,你又把那片让空气都变得尴尬的东西塞回了口袋里。
祁煜“那个……”
祁煜刚想说“不用了你自己留着吧”,你的手又伸进了另一个口袋。
又是那种令人心焦的掏啊掏。
这次的时间更长。你的表情很认真,像是在海底寻找一颗特定的珍珠。
终于,你再次把手伸了出来。
这次是一个创可贴。
但它看起来……历经沧桑。包装纸已经泛黄,边缘卷曲,甚至沾着一点不知名的绒毛。上面的卡通图案——一只看起来有点像企鹅的鸟,都已经磨损得看不清五官了。如果没看错的话,这玩意儿大概在你口袋里住了至少三年,或者更久。
你低头看了看那个创可贴,并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在你简单的认知里,创可贴=封印伤口的神器。至于保质期?那是什么?冰块放了一万年也还是冰块,创可贴为什么会过期?
你“唧……送你……”
你往前走了一小步,把那个皱巴巴的、看起来随时会散架的创可贴递到了祁煜那只完好的手里。你的眼神很真诚,带着一种“这是我最珍贵的宝物之一”的郑重。
祁煜看着手心里那个“古董”级别的创可贴。
他应该拒绝的。作为一个有着严重洁癖、对生活品质要求极高的艺术家,他绝对应该把这个甚至可能带着细菌的东西扔进垃圾桶,然后用酒精湿巾把手擦上一百遍。
但是。
当他抬起头,看到你那双期待的、像是一汪清水般的眼睛时,那句到了嘴边的毒舌硬生生卡住了。
你还在嚼着冰块,腮帮子鼓鼓的,嘴角甚至还挂着一点亮晶晶的水渍。你在等他接受,就像一只企鹅递出了一块精心挑选的鹅卵石,如果你拒绝,这只企鹅大概会呆呆地伤心很久。
祁煜“……服了。”
祁煜长叹了一口气,那种无奈简直能把太平洋填满。他认命地用那只没受伤的手,艰难地撕开了那个不知道是几年前生产的包装纸。
胶带已经有点老化了,粘性堪忧。他笨拙地把那个创可贴贴在了手背的伤口上。那只模糊不清的卡通企鹅歪歪扭扭地覆盖在血痕上,看起来滑稽又可笑。
祁煜“行了吧?”
祁煜举起手,把那个丑陋的创可贴展示给你看,语气里带着一种自暴自弃的妥协
祁煜“这就是你对救命恩人的回报?一片……文物级别的创可贴?”
你看着那个创可贴“封印”住了红色的伤口,满意地点了点头。你的任务完成了。
你“唧。”
你又发出了一声意义不明的音节,然后转身,这次是真的要走了。
你走得很慢,背影在拉长的夕阳影子里显得有些孤单,又有些憨态可掬。
祁煜站在原地,手里还提着那只因为看到你离开而绝望瘫软的三花猫。他看着你慢慢远去的背影,又看了看手背上那个丑得要命的创可贴,突然觉得刚才那一幕简直像是一场无法解释的荒诞剧。
祁煜“喂!”
祁煜突然冲着你的背影喊了一声。
你没有回头,因为你的反应弧还在处理上一秒的信息。
祁煜“……真是个怪人。”
祁煜嘟囔着,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勾起了一点。他低头看向手里的猫,用手指弹了弹猫的脑门。
祁煜“看什么看?你也觉得我很可笑是吧?”
祁煜对着猫自言自语,语气里却没多少怒意
祁煜“贴着这个东西,我还怎么去参加晚上的晚宴?说这是最新潮的行为艺术吗?‘时间的伤痕’?”
猫懒得理他,只是悲伤地望着你消失的方向,发出了一声充满失恋感的
三花猫“喵呜……”
祁煜把猫塞进车里(当然,是在副驾驶垫了一块毛巾的前提下),然后靠在椅背上,举起手,对着夕阳观察那个创可贴。
光线穿透了老化的胶布,那只模糊的小企鹅在夕阳下仿佛对他做了一个鬼脸。
祁煜“……过期了。”
祁煜轻声说道,紫蓝色的眼中流露出一丝难以察觉的柔软。
祁煜“连胶水味都散了。这家伙,到底是怎么平安长到这么大的?”
他启动了车子,引擎发出低沉的咆哮。
祁煜“算了。”
他想。
祁煜“下次再见到,得让她赔偿。就赔偿……我想想,赔偿让我画一整天的模特费吧。”
红色的跑车缓缓驶离,只留下路边一棵香樟树,在风中轻轻摇晃,仿佛在嘲笑刚才发生的这一幕令人啼笑皆非的“急救”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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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祁煜的“受难”日记
事件记录:
我,祁煜,利莫里亚的……咳,一位享誉世界的天才艺术家,今天遭遇了人生中最大的滑铁卢。
首先,我被一只平时对我爱答不理的街头野猫抓伤了。原因竟然是为了阻止它去骚扰一个走路像企鹅的女孩。这也就算了,为了保护弱小(虽然她看起来除了慢点并没有什么危险)而负伤,这算是骑士精神的一种体现。
但接下来的事情,绝对是我艺术生涯中无法抹去的心理阴影。
那个女孩——那个叫苏绵绵的朋友喊她“绵绵”,但我觉得叫“慢吞吞”更合适——她看到我流血了。她那个小脑袋瓜里不知道在运转什么程序,在那口袋里掏了半个世纪。
我当时真的以为她在找纸巾。或者是手帕?毕竟她看起来很有那种古典的呆萌气质。
结果???
那是什!么!东!西!
粉红色的!大片的!某种女性专用卫生用品!她就那么直愣愣地递到我面前!在大街上!在光天化日之下!我的脸那一瞬间肯定红得像煮熟的虾,如果当时有狗仔队在场,明天的头条绝对是《震惊!天才画家祁煜街头索要……》。
她居然还比划了一下?是在嫌弃我的伤口配不上那么大的规格吗?谢谢啊!我真不想用那个东西“止血”!
然后是那个创可贴。那个创可贴的年纪估计比那只猫都大。包装纸都脆了,一撕就碎。她居然还一脸“这是最好的东西送给你”的表情。
我为什么没扔掉?为什么还要贴上?
可能是因为她那个眼神吧。太干净了,干净得让我觉得拒绝她是一种犯罪。那种眼神里没有杂质,只有一种笨拙的善意。就像一只企鹅捡了一块并不漂亮的石头放在你脚边,它只是觉得这块石头能帮你。
现在我手背上顶着这个丑陋的、过期的、粘性极差的创可贴。它在提醒我,今天我遇到了一个多么离谱的生物。
“唧”。这是什么语言?企鹅语吗?
……伤口有点痒。不知道是因为过期胶水过敏,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不管了,那个“大号止血贴”的画面,我今晚需要画一百张深海漩涡图才能洗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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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祁煜的“观察”备忘录
🐧 奇怪生物观察日志 No.1
特征更新:
- 随身携带大容量口袋(疑似四维空间袋,但里面装的都是垃圾)。
- 缺乏常识(对过期物品无概念,对性别用品的使用场合无概念)。
- 语言系统退化(只会发单音节“唧”?)。
- 善意表达方式:赠送囤积物。
伤口记录:
- 左手背抓伤,长度3.2cm。
- 处理方式:覆盖过期创可贴(品牌不可考,图案疑似鸟类)。
- 后续处理:回家后需消毒,但……暂时先留着这个贴着吧,防止二次感染(借口)。
疑问:
她是不是冷血动物?为什么猫那么喜欢贴着她?
下次见面(如果还有下次),我是不是该送她一包正常的创可贴作为回礼?或者送一箱冰块?
重点: 绝对不要再让她从口袋里掏东西了。心脏受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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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咪咪的抗议书
喵喵喵!(翻译如下)
本喵很不爽!非常不爽!
那个两脚兽(祁煜)就是个大火炉!身上热烘烘的,还总是带着一股奇怪的味道(颜料味)。本喵才不要被他抓着!
那个漂亮姐姐(你)才是本喵的真爱!她身上好凉快,像是躺在瓷砖地板上一样舒服!而且她头发软软的,身上有花花的味道,还没有攻击性,本喵想怎么踩奶就怎么踩奶!
为什么要把我和我的移动空调分开!
那个大火炉还抢了姐姐给的东西!虽然那个贴纸看起来不好吃,但那是姐姐给的!
抓他一下算轻的了!下次再敢拦着我去追凉快姐姐,本喵就去他画室里踩梅花印!
呜呜呜,我的凉快姐姐……你什么时候再来啊?本喵好热……
—— 临空市街霸·三花·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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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祁煜的“自救”搜索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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