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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曾是惊鸿照影来

秋蜉祭

晨雾未散,宫墙还浸在昨夜月色里。

团绒被抱去延禧宫第三日,明瑶眼巴巴望着空猫窝,指尖在草席上划圈,一圈一圈,全是“想猫”。

叶澜依倚着阑干,把空茶盏往案上一放,声音懒却带着锋:“想猫?那就再要一只。”

她不唤内侍,直接往养心殿去。

春禧殿廊下残花被霜压弯,叶澜依踩着湿青砖,花盆底“嗒嗒”作响——声音比晨钟更脆,也比昨夜的风更冷。她臂弯里空着,没抱着团绒,绿袖因此显得格外薄。

养心殿外,苏培盛正捧新折子,见她来了,忙躬身:“小主——”

她抬手止住,声音清亮:“去回皇上,我要猫。”

苏培盛忙不迭奔进去报信:“皇上,叶答应来了!”

雍正一夜未眠,案上还摊着折子,墨迹未干。闻言,朱笔一顿,墨汁晕成一朵红,却笑得比花还大:“她肯来?朕倒要看看太阳打哪边出。”

他亲自迎到殿门,玄狐大氅都未系好,只一手扶着鎏金门槛,眼底带着分明的雀跃——像少年等风筝,又怕风筝不来。

她走近,绿袖带风,眉骨冷冽,连福身都敷衍:“皇上,团绒缺个伴,再赐我一只猫。”

——不是求,是通知;不是撒娇,是宣判。

皇帝却笑得更深,声音低而柔:“要什么色?”

她抬眼,眸色比霜还冷:“雪色,碧眼,金铃——要最好看的,最温顺的,最会陪人玩的。”

——一字一句,都带着“你必须给”的傲。

雍正连犹豫都没有,转身吩咐苏培盛:“去御苑挑只雪色波斯,碧眼金铃,即刻送来。”

不到一个时辰,雪色波斯被抱进春禧殿。

她接过猫,指尖挠过它下颌,声音仍带着未褪的冷:“照影——以后你就叫照影。”

回屋后,她把猫往明瑶怀里一塞,声音带着晨起的懒:“喏,皇上亲选的,叫‘照影’。”

那边景仁宫里,宜修正坐在上首,佛珠捻得飞快。

"那胡女太受宠,"她开口,声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皇上破例让她进宫当晚侍寝,又赐猫,又准她养在春禧殿。再这样下去……"

她顿住,看向齐妃。

齐妃坐在下首,手指攥着帕子。她蠢,但狠,像一把钝刀,像一匹被牵着走的马。

"皇后娘娘的意思是……"她颤声。

"本宫没什么意思,"宜修笑,"只是那胡女出身低贱,又是西域蛮子,若有了皇嗣……"

她没说完,只是看向西侧的屏风。那里挂着一幅画,乌拉那拉·柔则的画像,仙气的,温婉的,像雾,像梦。

"齐妃妹妹,"宜修收回目光,"你有三阿哥,但若那胡女生了……"

她顿住,佛珠又捻起来。

"她不会生!"齐妃急道。

"本宫说'若',"宜修又笑,,"但若她生了,你的三阿哥,算什么呢?"

"本宫乏了,"她接着说,像终于累了,像终于说够了,"妹妹回宫想想吧。那胡女……终究是个隐患。"

齐妃僵住。她想起华妃,想起欢宜香,想起那些被碾碎的、不被当人的女人。

"臣妾……"她起身,像终于认了命,"臣妾告退。"

齐妃回宫,坐在榻上,手指攥着帕子。

"翠果,"她唤,声音发紧,"去取红花来。"

"娘娘?"

"本宫有办法了,"她说,像终于狠了心,像终于找到窝,"那胡儿不是受宠吗?本宫让她……让她再生不了。"

她让人熬了红枣汤,红的,甜的,像血,像蜜。红花藏在汤底,闻不出,尝不出,只是喝了之后,再不能有孕。

"送去春禧殿,"她说,"就说……就说本宫赏的,补身子。"

春禧殿里,她抱着照影在逗,用母语轻声跟它说话,像终于有了一件属于自己的东西。

翠果来了。她低头,声音发紧,"齐妃娘娘叫奴婢送一碗红枣汤来给答应喝。"

叶澜依抬眸,满眼讥诮地盯着她,像看着一只蚂蚁。

"一定要喝吗?"

翠果僵住,手指在抖。"这是……这是齐妃娘娘的一点心意……"

照影忽然睁眼,嗅了嗅,叶澜依愣了一瞬——照影在叫,像在警告,像在求她别喝。

叶澜依没说话,只是笑。她把照影往地下一放,端起碗,盯着翠果,一口闷完,然后把碗往桌子上一砸,脆响,像玉碎了,像瓷裂了。

"去吧,"她说,,"去给你们娘娘复命去吧。"

翠果僵直着身子出去。叶澜依抱起照影,还在嘶叫,像终于平静了,像什么都没发生。

"无事,"她说,像对自己说,像对猫说,像对母妃说,"中原的毒,我不放在眼里。"

半个时辰后。

太医刚走,案上剩半碗暗红药渣,据说“齐妃亲手所赐”。

叶澜依斜倚榻,鬓角汗湿,唇色却反常地艳。

明瑛声音里带着慌:“小主,太医说……说伤了近胞宫,日后子息,恐极艰难。”

叶澜依指尖蘸药汁,在榻沿慢慢画一朵西番莲:“极艰难?那就是还有一分两分希望。”

明瑶压抑不住哭腔:“小主,您别吓奴婢——”

她忽然抬眼,眸子里亮得吓人: “哭什么?那更好!”

她撑着坐起,一把掀开药碗,瓷片四迸,暗红洒地,像一滩迟到的月事。

她笑得肩头发颤,声音却压得极低:

“敦肃皇贵妃当年被欢宜香熏得绝了育,才换来帝王多年愧疚。

如今我不过一碗红花,就买到同等‘愧疚’,省得自己再费香料——

划算!”

明瑛恍悟:

“小主……是想借‘无子’,让皇上……”

叶澜依以指腹抵唇,示意噤声:

“嘘——子息是债,无子才是筹码。

我若真生出龙种,反倒得日日提心吊胆;

如今我干净,他欠我,他心虚,他得用别的填。”

那日沈眉庄来了。

她穿着一身粉,像一株将开的荷,像一幅被水打湿的画,温婉端庄,眉眼低垂时叫人很容易看出忍着心事。在叶澜依绿的宫装旁边,像水粉撞上了浓墨,像中原撞上了西域。她看着叶澜依——依旧是清艳冷冽的,像什么都没发生,像当年年世兰不把人放在眼里的样子。

"别伤心了,"沈眉庄说,声音软得像水,"宫里有的是医术高明的太医,你一定会再有自己的孩子的。"

"伤心?"她反问,"我为什么要伤心啊?"

沈眉庄僵住。

"就算没有齐妃那碗红枣汤,"叶澜依说,既像陈述又像控诉,"我也根本不想生儿育女。我本来一个人自由自在的,谁知要被关在这不见天日的地方,还要和一个根本就不喜欢的男人朝夕相处。"

她顿了顿,眼尾上翘的弧度里带着恨。

"他害得我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机会。

沈眉庄愣住。她听不懂叶澜依的刀。她不知道甄嬛跟果郡王的事(这个叶澜依知道,她认识果郡王比甄嬛更早,这里是想算计甄嬛的,明瑛跟她说了太多事。她知道甄嬛对安陵容造成的伤害,所以想替安陵容报仇),她以为叶澜依说的是自由,是出宫,是西域的野马终于被钉死。

"这样的话以后别说了,"沈眉庄说,粉色的衣袖攥紧了帕子,"被人听见……"

"听见什么?"叶澜依笑。

沈眉庄没懂。这胡女布了棋,又好像什么都没布。

话没说完,太监来了。

"传旨——"声音尖细,像雷,像马蹄,"叶答应深受委屈,朕甚痛惜,特封其为贵人,赐号宁——"

叶澜依僵了一瞬。

宁。

舌尖抵住上颚,气流从鼻腔泄出,像"年",像年世兰的"年"。

宁,年。他的愧疚,他的替身,他的……补偿。

年世兰被降为答应时,他曾对太后说,以后会给她一个贵人的名分。

年世兰死了,她来了,他给了没给的贵人。

窗棂外透出一丝午后的光,像一截断刃,正映着她藏在袖中的指甲——

那指甲刻意修得与年世兰一样,弧度锋利。

她不情不愿地跪下,脸上没什么表情,袖子垂着,轻声回:“谢皇上。”

声音散在殿梁上,惊起尘埃,像一声隔了二十年的“年世兰接旨”。

"你来看我,"叶澜依说,声音淡的,"是因为我跟你的好姐妹菀嫔一样被害了吧?"

沈眉庄僵住。衣袖在抖,像荷在风里颤。

"叶答应……,不,宁贵人……."她说,声音发颤,粉色的衣袖像终于要被风吹散,"保重。"

"保重,"叶澜依笑,抱着照影,"沈贵人也保重。"

她以为沈眉庄知道。她以为那句"机会",会让沈眉庄慌,会让沈眉庄去告诉甄嬛。

她布了一场空棋。

然后来的是安陵容。

她没穿粉,穿的是月白,像雪,像霜,像晨雾中将开的梨花。手里攥着一个香囊,沙枣花的味道,涩而苦,像西域的风穿过孔洞。

"澜依,"她唤,声音轻的,像怕惊了什么,"我……我带了这个。"

叶澜依接过,嗅了嗅。沙枣花,乌兰伊克的沙枣花,母妃死前最后给她戴过的那种。她僵住。

"你……"她声音发颤,"你怎么知道?"

"我不知道,"安陵容说,月白的衣袖攥紧了帕子,"我只是……只是闻过你身上的味道。涩的,苦的,像……像活不下去的味道。"

她终于掉下泪来。

"姐姐,"她唤,像终于找到窝,"我……我现在是宁贵人了。宁,年,像那个死了的女人。"

"我知道,"安陵容说,月白的身影像终于要被风吹散,"但你是你。沙枣花……沙枣花是活不下去的味道,但也是……"她顿了顿,"也是活下去的味道。"

安陵容坐下,手指描她眉骨,像雍正描她的那样。

"澜依是西域人,姐姐就寻了西域的香。沙枣花,妹妹可喜欢?"

"喜欢……姐姐放心,我没事,"叶澜依说,声音轻的,像梦话,"本就不想要孩子。在这不见天日的地方,生什么,养什么,给谁……"她顿了顿,"给谁利用?"

安陵容僵住。她想起自己,想起母亲,想起那些不被当人的日子。

"但姐姐不同,"叶澜依忽然说,眼尾上翘的弧度里带着软,像终于卸了甲,"姐姐要生。姐姐的孩子,我护着。谁动姐姐的孩子,我……"

"我杀了她。"

"我不想生儿育女,"她说,,"但我想……想有个姐姐。"

"你有,"安陵容说,伸手,握住她的手,"我有妹妹了。从你在延禧宫蹭茶那天起,就有妹妹了。"

叶澜依笑,像终于碎了,像终于认了。她把香囊贴在心口,沙枣花的味道,像西域,像母妃,像活下去。

那晚皇帝驾临,面色尴尬又歉疚,话到嘴边只挤出一句:

“朕会补偿你。”

叶澜依纤眉微蹙,却带笑,用极轻的哑声:

“皇上别怪齐妃,姐姐也是为皇家着想。

“澜依命薄,承不起皇嗣,只盼来日……能长伴君侧便好。”

——说罢,一滴泪精准落在皇帝手背上,温度刚好,不烫不凉。

皇帝当场喉头滚动,一句“世兰”差点脱口而出。

最后只化成加倍赏赐:

药材、珍宝、封号……像还债。

无人处,她抚着平坦小腹,对镜低低用母语道:

“江阿古丽,花开不结籽,却更能长艳。

无子——便无软肋;

无软肋——才能拿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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