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点,F市机场到达口,林宥正焦急地张望。不多时,一位五六十岁的老先生映入眼帘,他戴着银丝眼镜,身穿棕黄色长款大衣,手提一个沉甸甸的黑色皮箱,步伐沉稳,自带一股儒雅而威严的气场。
“老师!”林宥连忙迎上去,声音难掩激动。
老先生微微颔首,不紧不慢地走上前:“嗯。”
“老师,好久不见,您还是老样子。”林宥笑着接过他手中的皮箱。
“急着叫为师过来,有何事?”张一先生开门见山,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老师,先上车再说,时间实在紧迫。”林宥不敢耽搁,引着张一先生往停车场走去。
车子平稳启动后,张一先生才再次开口:“说吧,到底什么案子,让你这么慌慌张张。”
“老师,我们警队最近办的案子,太奇怪了。”林宥一边专注开车,一边递过副驾驶座上的文件袋,“您看看这份报告,里面记录了三个案子,第一个是南门村案,第二个是七星村案,第三个是昨天刚发生的Q组织营地案。这一系列案件,都透着诡异,受害者的死状、身体变异的特征,都超出了常规认知。”
张一先生接过文件袋,指尖摩挲着封面,却没有立刻打开,只是淡淡道:“办案本就不是儿戏,哪有不棘手的。”
“不是棘手,是悬疑到离谱!”林宥急声道,“受害者都会突然发狂,全身血管暴起,眼睛翻白,极具攻击性,就像……就像失去理智的野兽。”
张一先生终于动容,眉头微蹙:“快点开。”
“是!”林宥一脚油门下去,车子飞速驶向警局。
半小时后,车子稳稳停在警局门口。林宥提着皮箱,引着张一先生直奔总队长办公室,轻轻敲门:“报告。”
“进。”何曾毅的声音传来。
“总队长,这是我的老师,张一先生。”林宥侧身介绍。
何曾毅立刻起身,快步走上前:“张一先生,久仰大名,幸会幸会。”
“何总队长客气了。”张一先生颔首回应。
“这次邀请您来,实在是因为最近的案子太过离奇,我们束手无策。”何曾毅坦诚道,“受害者身体出现不明原因的变异,我们连病毒的根源都没找到。”
“听说了。”张一先生语气平静,“时间紧迫,带我去看看吧。”
“好,请随我来。”何曾毅亲自引路,林宥紧随其后。
三人来到五楼停尸房,林宥将文件袋放在桌上:“老师,案件的详细报告都在这里,您先看看。看完我们再去实验室。”
“去实验室做什么?”张一先生挑眉。
林宥脸上露出愧疚之色,低声道:“实验室里关押着一名我们的同事,他……他自愿注射了HRY原液,现在也出现了同样的变异症状,变得极具攻击性,我们只能将他暂时封锁起来。”
他顿了顿,把乙的情况一五一十地说明,包括最初的疏忽、后来的身体变化,以及实验室伤人的经过。
张一先生听完,目光沉了下来:“说到底,是你的错。”
“是。”林宥低头认错,“如果我当初能仔细监测他的身体数据,早点发现异常,就不会酿成今天的后果。”
“现在说这些没用。”张一先生拿起桌上的报告,快速翻阅起来,“先看看这些尸体。”
三个小时后,张一先生终于看完了所有报告,也仔细勘验了停尸房里的尸体。林宥带着他来到何稚伊的办公室,轻轻敲门。
“进。”
“何队长,我老师到了。”林宥推开门,侧身让张一先生进来。
何稚伊起身相迎,目光落在张一先生身上,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张一先生?您就是那位星际A级研究员?”
“正是。”张一先生颔首。
“久仰大名,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您。”何稚伊由衷敬佩,“快请坐。”
三人落座后,张一先生直接切入正题:“我们来谈谈HRY相关的案件吧。”
“好。”何稚伊点头,将自己掌握的线索一一说明,包括HRY的成分、夏钾的存在,以及三起案件的关联。
“其实,我们DNT研究中心之前也接触过类似的病毒样本。”张一先生缓缓开口,“但那只是片段化的样本,里面混合了多种罕见病毒,有些甚至是我们从未记录过的。我们研究了很久,都没能破解它的完整结构。”
“所以,你们也没有见过这种病毒的实体?”何稚伊追问。
“没有。”张一先生摇头,“HRY原液里的病毒,比我们之前接触过的样本更复杂,像是多种病毒的融合体。”
何稚伊的心沉了下去,声音带着一丝急切:“那我那位同事,他还有救吗?”
“他的情况我已经了解了。”张一先生语气凝重,“我们现有的解药不能乱吃,里面有太多未知的风险,万一引发更严重的变异,后果不堪设想。”
“那解药大概多久能做好?”
“何小姐,我不能给你确切的时间。”张一先生坦诚道,“我们需要先分离病毒的核心毒株,再针对性地研发解药,这个过程可能需要几天,也可能需要几周。”
张一先生的话,如同冷水浇头,将何稚伊心中仅存的希望再次浇灭。但她很快调整好情绪,微微颔首:“我明白,麻烦您了。”她相信,以张一先生的能力,一定能找到破解之法。
又闲聊了几句案件细节后,张一先生和林宥起身告辞,前往实验室研究乙的情况。
何稚伊送走两人,肚子传来一阵空空的抗议声,便起身走向警局食堂。
“何队长好!”
“何队长好!”
沿途遇到的几位警察纷纷跟她打招呼,何稚伊微微颔首回应,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一份简单的餐食。
刚吃到一半,手机突然响了,是田染打来的:“队长,季先生刚才到审讯室了,但没待多久就走了,说要等您回来。”
“知道了。”何稚伊淡淡应道,“不用管他,先把手上的证物化验报告整理好。”
“是!”
挂了电话,何稚伊快速吃完饭,起身返回办公室。刚推开门,她就愣住了,窗帘被拉得严严实实,办公室里光线昏暗,一个高大的身影背对着她,坐在她的办公椅上。
“谁?”何稚伊瞬间警惕起来,手不自觉地摸向腰间的配枪。
“我。”熟悉的声音传来,身影缓缓转过身,正是季风池。
何稚伊松了口气,放下手,走上前拉开窗帘,阳光倾泻而入:“你怎么在这里?不去审讯室等着,跑我办公室来干嘛?”
“我要你单独审讯我。”季风池看着她,眼神认真,“别人问,我不放心。”
何稚伊嘴角抽了抽:“季先生,警察也是要吃饭的。”
“嗯,看出来了,吃得挺香。”季风池的目光落在她嘴角残留的饭粒上,伸手想帮她擦掉,却被何稚伊偏头躲开。
“行了,别闹了,去审讯室。”何稚伊率先走出办公室。
审讯室里,季风池将当天Q组织营地发生的事情,从头到尾详细说了一遍,包括阿弥和阿狸的异常、发狂的过程,以及自己动手的经过,没有丝毫隐瞒。
何稚伊一边记录,一边时不时追问几个细节。全程结束后,袁星莞拿着记录进来核对:“队长,口供和顾淮舟等人的完全一致,没有问题。”
“嗯。”何稚伊合上笔录本,看向季风池,“季先生,谢谢你这次的配合。”
“能为何队长效劳,是我的荣幸。”季风池笑着起身。
“田染,送季先生出去。”何稚伊喊道。
“不用。”季风池摆摆手,目光灼灼地看着她,“我要你送。”
何稚伊无奈地翻了个白眼:“……走吧。”
两人并肩走出审讯室,一路走到警局门口。季风池停下脚步,问道:“你晚上几点下班?我爸妈去G国了,家里没人,我来接你一起吃饭。”
“伯父伯母去G国了?”何稚伊有些意外。
“嗯,说是去考察项目,顺便度假。”季风池点头,“他们不放心你一个人忙案子,特意交代我照顾好你。”
“不用这么麻烦,我可能要加班到很晚。”何稚伊婉拒。
“没关系,我等你。”季风池坚持道,“下班给我打电话,我来接你。”
何稚伊看着他坚定的眼神,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