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要诽谤,我师父早就迷途知返了!”
南枝为慕词陵申辩:“他现在修炼的可是煌煌正道,他早就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了!”
其他三人:“……”
恕他们直言,慕词陵那张脸和嚣张的脾气,看着就不像混正道的。
但南枝对慕词陵的袒护和偏心也是众所周知的,没人会在这一点上和她唱反调。
苏昌河见缝插针地打听:“慕前辈修炼的什么功法?”
“自然是绝世神功。”
南枝眯了眯眼睛,坏心眼地坑人:“不过嘛,我师父和你师父不一样,他人品好,又特别好哄,你哄他高兴了,或许他就把秘籍毫无保留地教给你了。”
苏昌河有些意动了。
暗河的师徒千千万,有淡如水的,有互相坑的,也有护犊子的,就是没有一对师徒像慕词陵和慕芊华这样的。
简直比亲父女还亲,他们在彼此眼中, 都是这世上最单纯最柔弱最善良最容易受到伤害的存在。
殊不知任何一个拎出去,都能干爆一个门派。
易文君在旁边吃味:“你就宠他吧……”
“哄!”苏昌河一拍桌子下定决心:“我哄!”
凭他的口才,慕词陵那傻子还不好哄吗?只是他转头拜了慕家人做师父,苏烬灰那边不太好办。
但——那都不是事!
苏暮雨见苏昌河听进去了,心里松口气,转而提起另一件事:
“我观你对浊清似乎十分敌对?你与他早就相识?”
苏昌河笑意在脸上停滞:“不讲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
苏暮雨直接了断:“你和他有仇,是他害你流落暗河?”
苏昌河向来插科打诨,一到碰触真心的时候就藏着掖着:
“嗐,打又打不过,干嘛再牵连你们——”
“打不过的,仇人,又不稀奇。”
易文君很骄傲得表示,谁还没个了不得的仇人了:“我和阿姐,的仇人,远在天启,身居高位,违背伦常——”
南枝按住她:“好了好了,这又不是值得夸奖的事情,就不要再显摆了。”
“我也有仇人,凭我一人之力无法对抗。”苏暮雨认真问苏昌河:“所以,我也该对你藏着掖着,等哪日偷偷去报仇,一点儿消息都不告诉你吗?”
苏昌河脱口而出:“你敢!”
苏暮雨反击:“你敢我就敢!”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中,房门被叩响,浊清带着大包小包的吃食进来。
“这是吵架了?”浊清幸灾乐祸。
苏暮雨冲他冷笑一声。
浊清:“……”
臭小子跟谁甩脸色呢!这要是在天启城,他抬手就——
“小红啊,你身为内监,本该在天启城随侍父皇,为什么会出现在西南道?”
南枝猜测西南道最近越发严峻的形势,便和浊清有关。
“奴才只是为陛下分忧。”
浊清才不会说实话,他半真半假说:“是陛下近来胃口不好,少时餐饭,奴才奉命外出,顺便在乡野中寻找特色餐食,或许能让陛下开胃。”
这倒是真的。
因为从江南传出来的一本《太安帝魅魔录》,十分火爆,屡禁不止,太安帝生生把自己给气病了。
结果,因为病了之后胃口不佳,吃啥吐啥,天启城又传出另一道谣言——
太安帝老来得子,又有了!
上朝的时候,那些官员的眼睛都往太安帝的肚子上瞟。青王那大傻子更是大肆收购酸梅和酸橘,大张旗鼓地送到宫中,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想的有多周到有多孝顺——
我多兄友弟恭啊,连还没出生的弟弟妹妹都如此疼爱!父皇,选我做储君,没错的!
然后,太安帝就更不想吃东西了。
尤其是常规开胃的山楂橘子梅子,见都不能见,恶心!
浊清奉命来西南道追捕逃犯,顺带沿途搜寻各色风味的美食,万一有其他能让太安帝开胃的食物呢?
“说来也巧,奴才在来西南道的路上,听闻南安城出了一个了不得的食神,做的食物被封为毕生一定要品尝一次的美味。”
浊清真诚建议:“公主,咱们不能在西南道逗留太久,万一寻不到食神就辜负圣恩了。”
南枝:“……”
苏暮雨:“……”
易文君:“……”
苏昌河:“……”
这不就巧了吗!!!!
在三道若有似无的目光下,苏暮雨僵硬地像个木头。
他都逃到西南道来了,这南安城食神的名号怎么还不肯放过他!
“这不是赶巧了吗!”
苏暮雨一听南枝这么说,心里就直呼不好。
“我来西南道之前特地去了趟南安城,与食神交了朋友,寄居在他府上,吃了好几顿食神亲手做的饭。”
南枝煞有介事:“那可真是,惊为天人,天下无二啊!”
浊清惊讶:“果真如此,那我们等回程时,确实要去一趟南安城了。”
“哎呀,不用那么麻烦!等回程再邀请食神,一来一回花费的时间太多了,饿着我父皇了怎么办!”
南枝此时变成了世上最孝顺的女儿,生怕父亲死得太晚——划掉,是活得太好。
“我这有食神亲手做的香肠,耐放耐造,喝粥吃饭的时候来一点特别开胃,小红公公,你尽管先拿去,快马加鞭送给父皇。
我这些年来不在父皇身边,不能为父皇尽孝心,实在是人生遗憾!小红公公,请你给我一个补偿的机会吧!”
小红·浊清听着自己的新名字,穿插在一段感人肺腑的深刻剖白中,表情扭曲,倒像是极为感动了。
对于臭丫头突如其来的殷勤,他并不觉得意外,天启城中的皇子公主们,为了讨好太安帝,那手段多的是。
与他们比起来,这臭丫头算得上手段粗糙。
真正精明的人,那是绝不会把自己的功劳假手于人的。恨不得亲手交到太安帝面前,再亲自喂进太安帝嘴里,在太安帝耳朵边一次次地提醒。
这所谓的食神香肠落在他小红公公手里,可就不是他小红公公的功劳吗!
落到他小红公公手里的功劳,那绝对不会分出去一点!
等等,他为什么就这么自然而然地称呼自己为小红公公了???
浊清的脸色又想突变,可发现说他肾虚的苏暮雨还在,不敢随意变化。
他矜持道:“这样也好,公主孝心感天动地。”
南枝把浊清打发走了:“好,等会儿我亲自把我感天动地的孝心送给你。”
房间里,四个人竖着耳朵,感觉到周围彻底没人后,突然爆发出响亮的笑声。
苏昌河笑地前仰后合:“哈哈哈哈,你不怕你的皇帝父亲记你的仇?”
“我怕什么!”南枝理直气壮:“不是浊清去投毒的嘛!哈哈哈哈哈……”
苏暮雨试图挣扎:“那不是毒。”
然而没人听得见,易文君还在出主意:“易卜,还有易卜!把他也带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苏昌河问:“哈哈哈,易卜,易卜是谁啊,这名字听着怎么这么耳熟呢!是你们的仇人吗?”
苏暮雨身处暴风中心,听着四面八方的笑声,耳膜有点震动,心里十分无奈,可不自觉地抿起了嘴角,也不知道笑的什么,就是跟着轻浅地笑起来。
真是拿他们没办法。
“食神!我天下无二的食神!”
南枝此时此刻终于能共情当初的“薛二”,遍寻天下都没能找到另一个极端的食神,就这么出现在她身边,这是多么伟大的幸运!
“你临走时做的香肠我都瞧见了,别小气,全都拿出来,为我们的事业添砖加瓦,这绝对是你厨艺最光宗耀祖的时候!”
虽然,苏暮雨被南枝用如此热烈的目光看着,心里很是有些甜蜜。
但是!这一切都建立在他邪门的厨艺上。
苏暮雨欲语还休地看了南枝一眼,认命地从自己包袱里收拾出那几根香肠。
他是和暗河大厨学的,就准备在关键时候露一手呢,却便宜了别人……
“别只给香肠啊,我记得你不是还贴心地做了些蜜饯,怕慕芊华赶车的时候不舒服吗?”
苏昌河在极度兴奋的时候掀了苏暮雨的老底:“你那些蜜饯威力也不小,一起带上!”
南枝扬眉,啧啧两声:“你可真是无毒不丈夫。”
苏昌河也恭维:“哪里哪里,你也是最毒妇人心啊!”
话落,易文君拿刀鞘给了他一杵子。
这话不中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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浊清拿到数量还算可观的香肠和蜜饯,从外表看,还算不错。
他下意识想要先替太安帝尝一尝——
这食神的东西,到底有多好吃 。
“诶!”
南枝怎么可能让浊清提前发现端倪,连忙阻止他:“食神就给了我这点东西,你吃一点,我父皇就少吃一点,你怎么这么嘴馋呢!”
浊清脸上又有肾虚的趋势:“公主,宫里的规矩,陛下入口的东西都是要试毒的。”
“宫里的规矩是宫里的规矩,用得着你在西南道用宫里的规矩?”
南枝振振有词:“你在西南道试毒,万一路上有人下毒呢!还是等运进宫里,让宫里的人亲自试毒,这样才最保险,食物的损耗也最小。”
浊清翻个白眼,这小气劲儿。
倒是和陛下如出一辙了。
他气哼哼地把香肠和蜜饯用食盒打包好,言辞狠厉地叮嘱送菜的侍卫不得偷吃,尽快送到。
他都没能吃到的东西,除了皇帝,谁都别想再吃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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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桃菌感谢【云姝】点亮的季度会员,专属加更三章,这是第三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