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歌这会儿不可能徇私，因为一旦徇私，到时候真出了什么问题，第一个被抓的就成了她了，然而私底下善意的提醒还是可以有的，只要不被发现就好。

而李书记能坐到现在这个地位，跟各大企业多多少少也认识。

是以在这次的会议结束之后，裴康华和裴轸便起了争执。

裴轸不自觉带了些质问的语气：“财报的事，您打算隐瞒我到什么时候？我今天才知道公司这两年一直在虚增经理人、虚构业务，沈杰在忙着从外面拆解资金，填补账面缺口。

盈利下滑，我是可以想办法的，我做一些新的项目，或者转让一些资产，但为什么要冒这么大的风险？爸，财务造假，这可是违法的！”

裴康华猛地将手中的茶盏放在被子上：“生意场上，从来是锦上添花，没人雪中送炭，公司盈利良好，才能拿到更多贷款，才有更多赚钱的机会。”

裴轸不可置信：“所以你才找人伪造财报，想靠这次的项目扭亏为盈吗？！”

裴康华：“这个项目必须做，只要回款好，其他风险不值一提。”

裴轸：“可这件事一旦被人发现，顺藤摸瓜，公司真的经得起查吗？不管是罚款还是判刑，筑翎的名声就全都毁了！”

裴康华气急，将手中的茶杯直接扔了出去，狠狠地砸在了裴轸额头上，划开了一道口子。

“这么多年，我费尽心血才维持筑翎大楼不倒，而你从出生开始只踏了几步台阶，就站到了楼顶俯视一切。

你记着！台阶是我给你铺好的，你也走了一半，如果真有大楼坍塌那天，你同样逃不掉，该怎么做你应该明白！”

裴轸：“……”

……………………………………………………

彼时，清歌恰好坐在筑翎的总经理办公室内，看见眼神躲闪的裴轸回来时，她也刚好拿起了手边的消毒棉签。

裴轸现在有些后悔今天约她来这里了，他转身就想走。

清歌有些意外，居然能看见他这样逃避的可爱一幕。

“裴轸！站住！”

裴轸立刻停了脚步，被清歌扒拉着转身的时候都木着一张脸。

他不是刻意要这样，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自己脸上的伤口，也不好意思让清歌看见这些，等等……

“你怎么会提前准备这些棉签之类的东西？你就这么肯定今天我和我爸一定会吵架吗？”

清歌笑着拿起棉签，沾了碘伏给他消毒，然后贴上了一个印有黑色玫瑰图案的创可贴，这可是她在会议结束后特意叫的闪送呢。

裴轸在清歌靠近时呼吸一滞，很快又继续问道：“你知道了什么？”

清歌转头将医疗垃圾扔进包装袋里，回答道：“筑翎是个大集团，这样的大集团往往藏污纳垢，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有很多秘密，可我差不多都知道了。

比如财务造假，还有肖稚宇的曾用名是秦宵一，而秦宵一这个名字的档案也有记录，警方档案里写明了他的父亲是秦泽，也就是当时体育馆的建筑设计师，报道上还说，秦泽是当年体育馆坍塌的第一责任人。

可你知道吗？我爸爸就是当年那个体育馆的照明设计师，他运气好，碰到了一个好医生挽救他的腿，但那一场事故里还是死了很多人……”

裴轸没想到清歌会查到这么多秘密，他试探着上前一步，见她没有明确的抗拒之后，小心翼翼地抱住了她。

“这件事我也知道，他小时候曾想过偷偷开我爸爸的保险箱，也是从那之后我才开始渐渐针对他的，他就是一个表面上大义凛然，实则鸡鸣狗盗的小人！是他对不起我们家！

至于财务报表的事……你说，如果地基打好了，是不是只能按照规划好的图纸施工？再也没有改变的可能了？”

清歌拍了拍他的后背，道：“地基是一切的根基不错，但也不完全绝对，设计图如果有新的变动，在不影响结构安全的前提下，为什么要一条路走到黑？决定这栋建筑最终模样的不是地基，而是你的想法。

如果大厦将倾，不改变只会被黑暗吞噬，现在官方的人已经知道这件事了，李书记是个聪明人，他应该已经提醒过裴董事长了，但他……显然是没有听进去。”

只看裴轸的反应和他额间的伤口就知道了，裴康华一定是选择继续作假粉饰太平。

清歌想了想，继续道：“裴轸，我的会议纪要最后是要去建设局归档的，不会有任何隐瞒，我也不会作假，但既然我都能察觉不对，官方的人就更不是傻子了。”

官方那些为官多年的老狐狸们，只通过这次会议纪要就能察觉不对的。

诚然，清歌可以做到隐瞒拖延时间，也可以说通李书记推迟交报告的时间，但现在这种情况拖了也没用了，还是要坦诚一些，或者尽力弥补。

裴轸的情绪已经好了很多，他点点头：“谢谢你的提醒，你本可以不说这些的，作为官方的人有些事很难开口，辛苦你了。”

“我知道你或许跟你父亲不一样，相识一场，我也是友情提醒。”清歌道：“我还有些事要处理，就先回事务所那边了。”

她是要把查到的关于肖稚宇的资料给胡羞一份。

她们这些人对肖稚宇没什么恶感，但她们的爸爸胡晖却不会这么想。

他如果知道自己的女儿跟那场事故始作俑者的儿子有联系，应该会很难过吧。

肖稚宇对清歌曾经是有些关注，但后来好像将注意力都转到了胡羞身上，也没有再对清歌和裴轸接触的事反应过度了。

清歌也的确被肖稚宇的脸晃过一下下，但她不太喜欢他的性格，而且胡羞显然很早就对肖稚宇产生了在意的情绪。

如此一来，她就更不会同他进一步接触了。

男人有的是，姐妹喜欢的她可不会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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