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点儿后悔了。
小秀才的性子比较直,是扛不住冷战的那种人,心气儿又极高,生起气来,能完全把人当空气。
而我又是个没心没肺的人,一说话不过脑子,就把贺峻霖给气坏了。明明很久没见了的,应该好好说话。
看着贺峻霖昂着脑袋,不理我,只跟阿文玩儿,精神明显比刚才差很多,我就觉得愧疚了。
刚才说话说重了,严浩翔想。
本来人家就心里脆弱了,自己还刺激他。
我自己憋屋子里玩儿了会,越想越不对劲儿,最后实在忍不住了,就出去了。
贺峻霖正“叮铃叮铃”地叫着,逗得阿文直笑。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小秀才似乎忘了跟我生气,那声音轻快地就跟铃声似的,把尾音拉得长长地再上扬,每次他这么叫,阿文就笑,一大一小玩儿得不亦乐乎。
我忍不住凑上去,没话找话问道:“小心肝啊,中午吃什么啊。”
贺峻霖不咸不淡的回了一句,“厨房有什么做什么。”
我热脸贴冷屁股了,碰了个软钉子,也没气馁,“要不今天颜哥下厨?你还没吃我正经做得饭呢。”
阿文突然仰起小脸,眉毛都皱到一起了,看着他拼命摇头。
贺峻霖捏着他弟弟的脸,“你嫌弃他呀,啊?我也嫌弃呢!
阿文一下跳了起来,钻到了贺峻霖的怀里,伸着舌头冲我调皮的笑。
我也不干示弱,也笑了起来,把阿文抱过来,“阿文进屋去歇着,我跟你哥说句话。”
阿文这会儿倒是听话 ,噔噔噔小碎步跑进了里屋。
阿文一走,贺峻霖皱了皱眉头又不打算理我了。
我不自在的搓搓手,“小心肝,你大人有大量”
别
往心里去。”
贺峻霖闷声道:“你说得是实话,何必后悔。”
丁小伟讪讪道:“我不是怕你难受吗。颜哥长这么大,什么都见识过,你这点儿小脾气不算啥,咱们以后注意点儿就行了。”
周谨行水汪汪地眼睛看着丁小伟,“颜哥,我要是改不了呢。”
我一阵头皮发麻,“不是,你还真看上我了还是怎么地?”
“颜哥,我当初病了的时候,只有你管我,大家都避之不及,你明白吗,在这个世界上,我只认你。”
我看着贺峻霖黑葡萄似的眼睛,心立刻软了,小秀才现在在我眼里就跟走丢了找不着家的小狗似的,谁给他根儿火腿肠他就跟定人家屁股后头了。
一个啥都没有的孤苦无依的人,对前途迷茫失措,于是对好心接济自己的仗义又威武的大哥产生了那么点儿畸形的感情,似乎也挺正常的。
我一时之间感慨万千,他拍着贺峻霖的肩膀道:“小贺呀,颜哥哥明白,你现在比较迷茫,咱们要有信心啊,你肯定能把家业兴起来。”
贺峻霖沉默地看着我。突然倾身向前,一把抱住了我。
我给吓了一跳,僵硬在当场。
贺峻霖在他耳边说,“颜哥,谢谢你,要不是有你,我现在都不知道在哪儿呢。”
我的英雄主义情结在此时得到了极大的满足,连忙道:“哪里哪里,你别跟颜哥客气,我这样的人,怎么能见死不救呢。”
峻霖趁机把下巴垫在了我肩膀上,脸上露出了一个狡黠的笑容。